“好吧……”托尼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開啟嘲諷模式。
他側過頭，對著史蒂夫·羅傑斯低聲說道，“雖然我很討厭這家夥……但我得承認，這片子的特效做得真他媽不錯……跟真的一樣。”
“那就是真的，托尼。”史蒂夫·羅傑斯正在鼓掌，他的眼神很動容，“那是那天真實發生的。他隻是……把我們沒看到的那部分，補全了。”
“他捕捉到了那種感覺，托尼。”史蒂夫輕聲說，“那種……為了保護身後的人，明知回不來也要衝上去的感覺。他在那一刻……是個英雄。”
而在兩人身旁，娜塔莎·羅曼諾夫一直沉默著。
作為神盾局最頂級的特工，紅房子最強的“黑寡婦”，她從不輕易相信眼見之物。
在電影開始前，她甚至抱著一種“看這個自戀狂怎麼美化自己”的心態。
但現在……
她看著台上那個正在向觀眾揮手致意的男人。
電影裡有一段情節：祖國人被“混沌”組織囚禁，在無數次慘無人道的實驗中，他縮在冰冷的牢房角落，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印著星條旗的糖紙。
那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那個眼神……那種被剝奪了人性，像野獸一樣被對待，卻依然渴望著光的眼神。
娜塔莎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種眼神，她在“紅房子”的鏡子裡見過無數次。
“也許……”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莫名的酸楚，低聲自語，“也許在我們看到的那個完美麵具之下……真的藏著一個破碎的靈魂？”
娜塔莎看著武延祖的背影，原本冰冷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柔和。
這一刻，武延祖超越影帝級的表演，成功的讓這位女特工的心防裂開了一條縫隙。
……
放映結束後的混采區，是一場災難。
也可以說是一場狂歡。
上百名記者像喪屍圍城一樣試圖突破安保防線，哪怕隻是為了拍到祖國人的一個背影。
“祖國人先生！票房預測首周末將突破五億美元！您怎麼看？”
“斯塔爾先生！這是真的嗎？您真的在實驗室裡被關了一整年？”
“瓊斯女王！祖國人是你男朋友嗎？您和祖國人是真的在一起了嗎？”
武延祖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在保安的擁護下在人群中穿行。
他偶爾停下來，回答一兩個無關痛癢的問題，每一個動作都優雅得無懈可擊。
就在這時。
“借過！借過一下！”
“對不起！”
“噢！我的腳……抱歉！”
一個瘦小的身影，像一條靈活的泥鰍，在人高馬大的保鏢和瘋狂的記者之間鑽來鑽去。
那是個看起來隻有十一二歲的男孩。
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格子襯衫，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書包，鼻梁上架著一副的黑框眼鏡。他滿頭大汗，頭發亂糟糟的，看起來既狼狽又不起眼。
但他棕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今晚，他是花光了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才搞到了一張最角落的站票。
但他不在乎。
他看完了整場電影，他的心臟到現在還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快要跳出來了。
那種震撼……一個擁有神一樣力量的人，卻願意為了凡人去死，願意為了保護弱者而承受痛苦的精神……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男孩在心裡默念著這句台詞。
這句話，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平凡、甚至有些怯懦的少年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