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八年,六月十四日卯時。
一對奇怪的組合出現在藍田去往長安的官道上。
一個穿著麻衣的高大少年,身後跟著一頭白色的羚牛,羚牛身上還坐著一個穿著粉色破舊襦裙,麵容姣好的少女。
當張紹欽的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座巍峨的城牆,青黑色的城牆高近四丈,一直向北方綿延,看不到儘頭。
“這就是長安啊!”
張紹欽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感歎,這就是現在這個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
“襄兒,你覺得熟悉嗎?”
坐在羚牛背上的李襄長發盤起,上麵彆著一根桃木簪子,這是昨天張紹欽在山裡碰見的野桃樹,他砍了一點,昨晚吃過飯後給她做的簪子。
李襄搖了搖頭:“有些熟悉,但還是想不起來,應該是來過這裡的。”
“那就行,咱們先去西市賣肉,然後我帶你去找你家人。”
“都聽張大哥的!”
張家村到長安足足六十裡,兩人三更天就出發了,李襄哪怕一直咬牙堅持,到了藍田的時候就走不動了。
然後張紹欽跟羚牛友好協商了一下,讓它暫時充當一下李襄的坐騎。
臨近長安城,官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一個漢子身後拉著一個板車,上麵拉著一頭死掉的野豬,看到張紹欽身後的羚牛,笑著搭訕道。
“小郎君好本事!居然能抓到這東西!還是活捉!”
張紹欽朝漢子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俺就是力氣大,僥幸,僥幸!”
漢子笑了笑:“這可不是僥幸,之前我在山裡也碰到過,一箭射過去跟沒事一樣,追著我跑了半個山頭,要不是爬到樹上,說不定就被這玩意弄死了!”
張紹欽笑了笑問道:“大哥,西市往哪邊走?我想去把這玩意給賣了。”
漢子笑道:“一起吧,我剛好也要去西市。”
“那就謝謝大哥了,待會送你一點肉,帶回家給孩子嘗嘗!”
漢子卻麵色嚴肅起來:“小郎君這話什麼意思!要是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劉三幫忙指個路都要收人家的肉呢!此話莫要再提!”
這下輪到張紹欽尷尬了,隻能無奈的轉身跟李襄對視一眼,李襄掩嘴輕笑,張紹欽苦笑。
“好好,是兄弟冒犯大哥了,大哥莫要見怪!”
劉三這才哈哈大笑:“這就對了!”
臨近了城牆,李襄就從羚牛上下來了,她不習慣被那麼多人注視。
而劉三則是帶著他們往西邊走去,一邊解釋道:“這個城門叫明德門,後邊是朱雀大街,一路往北就是皇城。
咱們要去的是西市,所以不走這邊,咱們走西邊的安化門,往北過七個坊市,從延康坊往西就到西市了。”
張紹欽點頭,恭維道:“大哥知道的真清楚!”
劉三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嗨,這有什麼,多來幾次你也就知道了!
對了,兄弟你這東西是想整頭賣,還是殺了賣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