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欽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先鋒營被安排的井井有條,雖然跟他的關係不大,但他還是很自豪啊!
說是三千精兵的先鋒營,其實真正的人數將近六千,而現在乾活的全是輔兵。
府兵、輔兵一字之差天壤之彆,府兵是正兒八經的士兵,朝廷會配發鎧甲,長矛,橫刀,不過戰馬和弓箭一般需要自備,家中條件一般比較優渥。
府兵擁有正規晉升渠道,雖冊封多為勳官,但可憑借戰功升官,服役之時減免家中賦稅,戰死之時有豐厚的撫恤發放。
若是身有軍功,子嗣還能得餘蔭庇護,例如最典型的薛仁貴就是硬生生的從小兵殺上去的。
而輔兵就比較慘了,有些連戶籍都沒有,多是氓流,或者就是想碰碰運氣,想要搏一個前程的百姓。
若是碰到心善的主將,戰場上的繳獲上交一部分,自己就能留下一些,若是心狠一些的,基本都是白忙活一場。
而大多的輔兵的下場就是連名字都留不下,死了挖坑一埋,就是大多數輔兵的結局。
張紹欽看著那些忙碌的輔兵,條件最好的能混上一身皮甲,腰間一把橫刀,條件差的,身上穿著勉強蔽體的麻衣,腳上穿著草鞋,腰間彆著一把柴刀。
那邊一群人嘻嘻哈哈,秦懷道早就觀察到了張紹欽的目光,推了推程處默:“醜牛,你去看看將軍怎麼了!”
程處默是個老實孩子,撓著頭就走到張紹欽身邊:“張叔,怎麼了?這群輔兵乾活有什麼好看的?”
“我在想,這些人的歸宿是什麼?”
“這有啥好稀奇的,運氣好就混點戰利品,運氣差就是死唄!”
“砰!”
張紹欽一腳就給程處默踹了個踉蹌:“那是一條人命!到你嘴裡就這麼輕鬆?說沒就沒了?
誰給你養成的不把人命放在眼中的習慣?我覺得我要是借用一下你家的家法,你阿耶恐怕不會有意見!”
程處默有些委屈:“這些輔兵好多都是罪犯,有些手上甚至都有人命,遇到了戰時就送到戰場上當輔兵,僥幸活下來就能免罪。
還有些就是氓流,能活下來就能憑戰功上戶籍,還有些就是依附我大唐的一些小國子民。
真正身世清白的沒幾個,而且這其中的危險他們自己比誰都清楚,這些人又不是強行拉來的,全是自願的!”
“咳咳!”張紹欽有些尷尬,但依舊板著臉不吭聲。
程處默,默默的走回秦懷道等人身邊,然後就看到長孫衝,李崇義等人一臉壞笑的看著他。
就連最老實的牛通和秦懷道臉上都帶著淡淡的笑意,程處默頓時就明白了怎麼回事!自己這是被這幾個家夥給坑了!
長孫衝嘿嘿笑道:“醜牛,你也彆尥蹶子,俺們兄弟幾個也不怕你,而且將軍這踹人的毛病就是跟你阿耶學的,反正你也被踹習慣了!”
最先搭建起來的就是他的營帳,張紹欽率先走入大營,在上首位置坐下。
身後是充當親衛的牧羊,然後是行軍長史,行軍司馬,以及三個昭武校尉,三十個禦侮校尉,其中十個就是秦懷道等十個當初訓練的小隊長。
唐朝的軍隊非常有意思,張紹欽是先鋒營主將,但如果拋去與秦懷道,程處默這些人的交情除外,整個營地中他隻能指揮身後的牧羊。
張紹欽有任何的作戰想法,都要先讓行軍長史和行軍司馬同意,然後下令給三個昭武校尉,再由昭武校尉傳遞給三十個禦侮校尉。
真正能指揮士兵作戰的,是下麵的校尉,張紹欽這個主將頂天了,就是負責一些大方向的決策,而且還要和兩人商量著來。
除非到了尉遲恭那個級彆,掛上了某某道行軍大總管,那才是真正手握印把子的職位,軍政一手抓。
而耐人尋味的是,尉遲恭身邊隻有秦瓊這個副將,而李靖這個豳州道行軍大總管,李二還特意把長孫無忌安排過去做長史。
行軍長史和行軍司馬兩人站在最前方,向上方的張紹欽拱手行禮。
“下官高集成,任先鋒營行軍長史!”
“下官崔禮,任先鋒營行軍司馬!”
等眾人報完了姓名,張紹欽也沒記住多少,隻是自顧自的翻看著桌麵上的文書,隨手拿起毛筆在上麵勾勒幾筆,合上之後重新丟在桌案上。
“你們呢,就算以前不認識我,也應該多多少少都聽說過我的名頭,放心,我不會仗著自己的定遠將軍,藍田縣伯,陛下暫時唯一一個女婿的頭銜壓你們。”
一群人低著頭嘴角抽搐,但卻沒人敢笑,以下犯上這個事情從來都不是小事,特彆是在軍中。
“指揮的事情本將軍是一竅不通的,所以就勞煩長史與司馬多多費心了!”
張紹欽說著就起身朝二人拱拱手。
“不敢不敢!將軍言重了,下官分內之事,自當為將軍分憂!”
張紹欽坐下,繼續說道:“大家都是武將,以後都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兄弟,所以說話都爽快些,以後先鋒營中的事情你們多費心。
到了戰場上,打不過了就往我這跑,保命的事情不丟人,跑到了我身邊,就能保你一命!”
“謝將軍!”
所有人都是鄭重的抱拳,長安城裡隻要是有點關係的,可能不知道張紹欽的為人,但沒人不知道張紹欽的武力。
換其他將軍那裡,若是戰陣中膽敢後退,亂跑,就算僥幸活了下來,戰後絕對被拎出來砍腦袋,一個臨陣退縮,擾亂軍陣的罪名是跑不掉。
但現在是主將開口,而且還是一個猛的不像人的主將,那大家就等於多了一道保命符。
“記得是往我這邊跑!你要是他娘的在軍陣亂竄,老子照樣砍了你!”
“哈哈哈!將軍放心!”
營帳外遠遠有鼓聲傳來,行軍司馬朝張紹欽拱手:“將軍還請去大營中聽令!”
張紹欽起身,拿起桌案上的頭盔,帶著牧羊就朝營帳外走去。
腰牌丟給守門的士兵,對方查驗過身份後雙手遞還腰牌,抱拳請張紹欽進入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