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手中的長刀連續劈空之後,雙眼血紅的張紹欽眼神終於恢複了清明。
入眼遍地都是殘肢斷臂,而距離他五十步左右的突厥人哆哆嗦嗦的舉著圓盾,看向他的眼中全是驚恐。
“牧羊!”
張紹欽喊了一聲,山林中的牧羊放下手中弓箭,動作迅速的躍進峽穀之中,手裡還抱著好幾個水囊,張紹欽把手中陌刀插進地麵,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清洗雙手和臉上的血跡。
峽穀中不斷的回蕩著“投降不殺”的突厥語。
而突厥人的陣營中,不斷的有士兵跪地不起,朝著兩側的山崖不斷叩拜,嘴中不斷的喃喃著“天罰”!
阿爾巴也是渾身鮮血,他剛剛和身邊的突厥士兵一邊戰鬥一邊撤退,雖然斬殺了不少唐人士兵,但他明白和自己這邊的傷亡比起來,唐人死的太少了。
山崖和兩側的山林中,不斷的有人影晃動,而北邊陌刀隊的身後的士兵也越來越多,阿爾巴知道不能再等了。
自己與阿史那烏沒啜率領的五萬大軍,幾乎八成都被圈在了峽穀中,剩下的人馬就算回去報信,自己等人也根本等不到支援,隻有自己想辦法衝出去。
他手中巨斧一指那些朝著山崖叩拜的突厥人,身後還存活著的親兵立刻衝上去,揮動手中的彎刀劃開他們的脖頸。
阿爾巴對阿史那烏沒啜已經不抱希望了,這家夥不配稱之為草原上的勇士,他已經被唐人的花招嚇破了膽子!
他高舉戰斧,對殘存的突厥人大喊道:“這些隻是唐人的伎倆!根本不是什麼天罰!我們是騰格裡的孩子,騰格裡在注視他的孩子!
懦弱的人不配成為騰格裡的孩子!舉起你們手中的彎刀!跟隨著我的腳步!衝出去!殺出去!”
張紹欽接過被擦拭乾淨的陌刀,長孫衝紅著眼睛從山林中跳了出來,胸口的鎧甲破開了一個大口子。
長孫衝咬著牙:“將軍!誌華死了!就是那個拎著巨斧的家夥殺的!我想給他報仇,卻不是那家夥的對手,如果不是閃的快,現在恐怕也死了。”
張紹欽點了點頭,隻是攥著陌刀的手掌更緊了幾分,他身後陌刀隊經過幾個時辰的廝殺,早就筋疲力儘,現在已經被換下,現在他的身後是先鋒營重新構築的防線。
李誌華,隴西李氏姑臧房人士,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李玄道的兒子,他父親是文官,這家夥卻有一顆想要當將軍的心……
張紹欽清楚地記得百人隊中所有人的名字,這家夥排行第七十三,訓練很刻苦,但受限於身體素質,所以一直排名不高。
而阿爾巴已經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麵,身後的突厥士兵不斷地開始調整陣型。
“放箭!”
沒人會傻到放任突厥人調整好陣型,然後發起衝鋒,所以當鋪天蓋地的箭矢再次襲來,阿爾巴手持巨斧,怒吼著發起了衝鋒!
兩人之間隻有不到百米的距離,張紹欽身後陌刀拖在地上,同樣朝阿爾巴狂奔而去,不管是突厥人還是大唐人,都目光緊緊的盯著兩人的身影。
雖然看起來阿爾巴的體型比張紹欽健壯了許多,但熟悉張紹欽的人都明白,自家將軍的實力是不能以體型來計算的。
不信你問問身材同樣比張紹欽壯碩的尉遲恭,他想過跟張紹欽打一場沒有!
陌刀在地麵上拖行,與散落的石頭撞擊出一道道火花。
當兩人中間的距離隻剩下三丈,阿爾巴怒吼一聲高高躍起,足足七八尺高,雙手舉起戰斧狠狠朝張紹欽腦門劈下!
張紹欽右臂發力,一丈長的寬大陌刀朝空中巨斧撞擊而去。
“鐺!”
一聲巨大的金鐵交鳴聲回蕩在峽穀中,火星從陌刀與巨斧撞擊處迸濺,精鋼打造的刀柄都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阿爾巴重重落在地麵上,拄著巨斧單膝跪地,震驚麵前這個“瘦弱”的家夥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氣,他不敢猶豫,揮斧朝著張紹欽下身向上撩去!
張紹欽連忙後退,一臉震驚的看著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往他媽哪砍呢,老子砍了你們幾千人,你看看哪個是往這地方砍的!
震驚過後就是暴怒!
他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朝下三路攻擊的家夥,單手舉著三十多斤的陌刀就朝阿爾巴當頭劈去,阿爾巴反應同樣不慢,手持巨斧抵擋!
“鐺!噗通!”
巨大的力量直接讓這個壯漢跪倒在地,阿爾巴的臉色瞬間大變,雙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瞬間順著斧杆流下!
他剛想起身閃避,張紹欽的第二刀再次重重落下,一寸粗的斧柄發出一聲脆響,從中間斷成兩截!
而陌刀的去勢不減,直接從阿爾巴的肩膀處滑落,一條粗壯的臂膀與陌刀一同落地。
“啊!”
一聲慘叫瞬間響徹在山穀中,看著在地上打滾的壯漢,張紹欽一口唾沫吐在這家夥臉上。
“呸!花裡胡哨的什麼玩意,連TM一丈都跳不了,你裝什麼逼,我還以為能碰到對手呢,結果連三招都接不了!
等你TM死了去下麵問問三胡,老子能蹦兩三丈高!你看我蹦了嗎!”
隨意踢出一腳,阿爾巴就停止了慘叫,躺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綁了!”
長孫衝和牧羊瞬間衝了過來,手中是浸濕過的牛皮繩,咬著牙把這家夥綁了起來。
而眼睜睜看著阿爾巴被眼前這個唐軍將領三刀砍斷了一條胳膊的突厥人,剛剛鼓起的那點想要衝出去的勇氣瞬間消失不見!
張紹欽一隻腳踩在阿爾巴那粗壯得像是尋常女子腰肢的胳膊上,單手平舉陌刀,指著那些向後緩緩退縮的突厥人說道:“都TM給老子跪下!”
山頂的那些懂突厥話的士兵,開始用突厥話大喊,聲音在峽穀中帶著回音不斷回蕩!
最先跪下的就是那些直麵張紹欽的突厥人。
如果說阿爾巴是草原上現在最厲害的勇士,那三刀差點斬了阿爾巴的張紹欽,在他們的眼中就是魔神,人如何能冒犯神的威嚴。
當一刻鐘之後,峽穀中的突厥人再無一人敢站著,這些人已經廢了,就算張紹欽把他們放回去,隻要張紹欽再次出現在戰場上,這些人瞬間就會恐懼到失去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