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命的情況下,想必沒人會在乎那點蒜味。
封德彝帶著長長的隊伍,見尉遲恭等人甲胄鮮明立在城門下,忙下馬快步上前,身後兩名內侍捧著紫紅色木盤,木盤上是一卷卷明黃色的聖旨,緊隨其後。
他抬手止住欲行跪拜禮的眾人,笑容和煦地說道:“諸位將軍勞苦功高,陛下有旨,免行跪拜,就地聽宣。”
尉遲恭等人對視一眼,齊聲抱拳應“諾”。
城門前的將士們早已列成整齊的方陣,鎧甲碰撞聲漸息,隻剩風吹動旗幟的獵獵聲,連空氣中的彌漫的蒜味好像被這莊重氛圍壓下去幾分。
封德彝展開一卷聖旨,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大唐皇帝令,涇州一戰,諸將同心協力,大破來犯之敵,保境安民,功勳卓著,茲論功行賞,以慰忠魂,以勵軍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排諸將,先落向尉遲恭:“涇州道行軍大總管尉遲恭,戰功卓著,身先士卒,封吳國公,遷右武侯大將軍,食邑一千三百戶,軍功十一轉,進階柱國,另賜勝業坊府邸一套。”
尉遲恭上前一步,行的是正式的叉手禮,粗重的聲音從頭盔下傳來:“臣,謝陛下隆恩!”
“豳州道行軍大總管李靖,運籌帷幄,調度有方,穩固後方,封衛國公,食邑九百戶,遷刑部尚書,軍功十一轉,進階柱國,賜黃金百兩,絹八百匹。”
李靖謝恩。
“豳州道行軍長史長孫無忌,封齊國公,食邑1300戶,遷吏部尚書,加授檢校中書令,賜黃金百兩,絹八百匹!”
“涇州道副將秦瓊,封翼國公,遷左武衛大將軍,食邑七百戶,軍功十轉,進階上護軍,賜黃金百兩,絹八百匹!”
“豳州道副將薛萬徹,遷右領軍將軍,加封食邑二百戶,軍功九轉,進階護軍,賜黃金八十兩,絹六百匹。”
“涇州道先鋒張紹欽,屢立戰功,高居軍功冊第一,夜探突厥大營,擒突厥“葉護”阿史那杜雷而歸,此為勇,但不智。
獨闖涇州城奪回守將劉雲屍體,雖不智,但為義。
攜八千精兵,破突厥五萬大軍,生擒主將阿史那烏沒啜,副將阿爾巴,雖借奇巧之力,但還行!
攜五千精兵,與蘇定方合兵一萬,一戰平豳州城外兩萬突厥大軍,也還行吧!
於萬軍之中,破敵無數,生擒突厥突利可汗,這個不錯,隻是你為什麼不抓頡利?”
“咳咳咳!”
“噗嗤!”
張紹欽剛開始還挺滿意,讓他損兩句也沒什麼,結果聽著聽著“也還行”都他娘的出來了,李二你是瘋了嗎?
旁邊都有人沒憋住直接笑了出來,其他幾位將軍的聖旨都那麼嚴肅,怎麼到了張將軍這邊,就有些不太正經?
但他們又莫名覺得這道聖旨和張將軍的氣質有些契合。
封德彝估計是把自己這輩子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這才沒有笑出聲,輕咳幾下繼續念道。
“封藍田縣侯,加封三百戶,軍功十轉,進階上護軍,賜黃金百兩,絹千匹,龍鳳長命鎖一對!”
張紹欽從封德彝手中直接搶過自己那卷聖旨,連謝恩都沒有,轉身就走了。
留下其他人表情各異,但最多的其實是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