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義砸吧砸吧嘴:“不能吧?不是剛剛封賞完?聽說將軍直接成了侯爵,策勳十轉,僅次於兩位大總管啊。”
尉遲寶琳甕聲甕氣的說道:“額也覺得陛下有些苛責將軍了,這次的仗照額看來,全都是咱們將軍打的,軍功冊第一,不行我去跟我阿耶說說,勝業坊的府邸我家不要了,給咱們將軍吧!”
一群人同時轉頭看向尉遲寶琳,眼神要多詭異就多詭異,好像在說你是認真的嗎?那他娘的是陛下的賞賜啊!你說送人就送人?
牛通什麼都沒說,隻是在尉遲寶琳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李景恒在尉遲寶琳肩膀另一側拍了拍,語重心長地說道:“大傻啊,你力氣大是沒錯,但畢竟還是不如將軍,而且將軍是腦袋有病,不是真傻。
他不犯病的時候腦袋還是挺靈光的,你不要什麼都跟著他學,這樣容易出事!”
說完之後,這群家夥頓時就一哄而散。
封賞已經完成,尉遲恭和李靖的魚符也交了出來,李二的命令是在涇州留一萬大軍,由屈突通暫代涇州大都督,防備突厥人再次進關。
而其餘所有將領兵卒,明日一早拔營,回長安參加九月十五的大朝會。
屈突通年紀很大了,摘下頭盔之後,已經幾乎看不到什麼黑發了,但滿麵紅光,狀態還不錯。
而封德彝帶的可不光是美女,隨行的更有宮中美酒,禦廚,各地進貢的珍貴食材瓜果,用來款待這些勞苦功高的武將。
涇州原本的刺史府中,李靖尉遲恭高居上首,其餘人分座兩側,美食,美酒,中間還有穿著紗衣的美人跳舞,一片的其樂融融。
席間有人進來,在封德彝的耳邊耳語幾句,他剛開始有些憤怒,覺得張紹欽有些不知好歹,在座的論及恩寵,哪怕是尉遲恭都不及他。
但細想過後,他忽然覺得這其中好像有些問題,笑了笑便繼續欣賞美人的舞蹈。
晚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張紹欽在營帳前掛了一首詩,詩作的沒話說,就連尉遲恭這個大老粗都覺得很好,但這意思嗎……
不懂的等著看張紹欽回長安之後被陛下削官去爵,懂的人也就是笑笑,人家翁婿之間鬨著玩,誰摻和誰傻子!
次日三更天,大軍吃完了在涇州城的最後一頓飯,給屈突通留下了一萬精兵,其餘所有人便直接從豳州往長安行進。
被收魚符的隻有李靖和尉遲恭,張紹欽他們的腰牌人家封德彝不要,讓他們自己回去之後交給兵部。
張紹欽覺得可能是嫌棄他們官職太低,調動不了全部士兵造反吧。
所以他的先鋒營中就多了兩個穿著便衣的老不休,一個總惦記他的虎仔,總抱著那頭稍大些的待在老孫營帳裡。
另一個就待在他的營帳中蹭飯,一個比一個討人嫌。
明明每到一地,都有當地官員設立的慶功棚,但這倆老不休隻是去晃一圈,跟當地官員喝兩杯酒,頂多就叨兩口菜,回來還要張紹欽給他們做。
豳州,好畤縣,醴泉縣,然後是鹹陽,大軍每到一地,都有穿著嶄新衣物的百姓夾道歡迎,那叫一個鑼鼓喧天,人山人海,看得張紹欽都想掏出雷火彈給這些官員助助興。
而這時他也才明白,原來有些東西是傳承下來的,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大唐就已經有了。
九月十一,大軍已經到了鹹陽,便有輔兵開始離隊歸家,他們的身份,還不足以讓兵部這個高大上的部門處理,軍中各級司馬早就幫他們搞定了。
劉三走的時候還特意來跟張紹欽打了個招呼,腰間彆著一把橫刀,身上背著一個大麻袋,裡麵不知道裝了些什麼玩意。
劉三在麻袋裡翻了好一會,居然摸出一套突厥人的酒壺酒杯,笑嘻嘻的放在了張紹欽身前。
“侯爺,崔司馬知道小的跟您認識,所以特意照顧了,這是我在突厥人一個大營帳裡找到的,保存的還算完整,沒讓磕碰。
侯爺光顧著殺敵了,估計也沒時間找這些小玩意,這東西送給侯爺留個紀念。”
說完不等張紹欽拒絕,就很瀟灑的背著麻袋離開了,遠處等著幾個漢子,劉三和他們一邊走一邊說笑,還拍著腰間的橫刀,讓那幾個漢子好生羨慕。
張紹欽拿起來那套酒壺和杯子看了看,對牧羊說道:“收起來吧,這玩意估計就是他麻袋裡最值錢的東西了,要是拿到長安,估計能賣上百貫。”
牧羊笑了笑:“要是沒侯爺,這東西他也留不住。”
大軍距離金光門十裡的時候,杜如晦和房玄齡穿著朝服,帶著百官迎接大軍歸來。
等到眾人寒暄過後,喝了慶功酒,張紹欽隨手把自己“定遠將軍”的腰牌丟給了杜如晦,直接帶著牧羊兩騎直奔藍田而去。
杜如晦也沒在意,笑了笑就把腰牌揣進了懷裡,至於他兵部尚書的職位還沒正式宣布,那又有什麼關係呢,也不差這兩天了。
反正這家夥封賞的聖旨已經到手了,不想參加大朝會就不參加吧,畢竟到時候封賞排第一的可不是尉遲恭,而是裴寂。
也就是張紹欽口中隻會拍馬屁的老廢物,萬一到時候再打起來,裴寂被打死了沒什麼,太上皇臉上可就掛不住了。
兩匹快馬到了張家村口,幾乎所有的村民都在村口迎接,不少人身上都穿上了夾襖,這是他們過年的新衣。
差不多的場景,但張紹欽心中沒有一絲之前的不耐煩。
村民中有七八個穿著破舊皮甲的老兵從人群中走出,單膝跪地,敲擊胸口。
其餘男子行叉手禮,女子施萬福,齊聲大喊道:“恭迎侯爺凱旋歸來,大唐萬勝!”
大唐最重軍功,隻有出征歸來的將士才能獲得如此殊榮,配得上大禮。
張紹欽和牧羊敲擊著胸口鎧甲:“大唐萬勝!大唐威武!”
如此三遍之後,張紹欽上前把那些老兵攙扶起來,襄城挺著大肚子,被晚晴和紫璿攙扶著從人群中走出,身上穿的是屬於公主的服飾,盤起的頭發上金步搖閃著金光。
牧羊就比較悲慘了,他是由張嬸幫忙卸甲。
老孫是提前回來的,而村中那些出征府兵,他們還需要見過李二之後才能回來,到時候這樣的禮儀他們也能享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