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九月十五日。
張紹欽換上了昨天吏部官員送來的一身紫袍,這可能是李二考慮到他今天要上朝,所以把官服送來了。
但印信和那些賞賜居然真的沒給。
坊官胡三早在張紹欽還在涇州的時候,就跟縣衙稟報,申請讓工部的人在坊牆上開了小門,方便侯爺上朝方便。
這樣出去跟其他坊官說話的時候,臉上也有麵子,畢竟除了靠近皇城的那些坊市,有三品官員的坊市真的沒多少。
雖然小門的鑰匙在牧羊手裡,但胡三還是早早的就等在小門一旁,臉上的笑容要多諂媚就有多諂媚。
張紹欽騎在小白身上,淡淡的說道:“賞!”
牧羊從懷裡摸出一顆銀豆子,胡三笑著雙手接過,彎腰道謝:“謝侯爺賞賜!”
主仆兩人騎著馬,一顛一顛的來到朱雀門前,路上還有不少坐著馬車的官員,特意停車打招呼,讓張紹欽先行,張紹欽也都很客氣的拱拱手。
他又不是真的愣頭青,花花轎子眾人抬,該給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等到了皇城門口,這次是真的人山人海,比他第一次上朝的場麵更加宏大。
牧羊開始從褡褳裡給自家侯爺掏東西:“侯爺,這包是鹵好的牛肉,程公爺說悠著點吃,之前程處默他們幾個回來的時候,一次殺了好幾頭牛,結果被禦史盯上了,最近不敢殺了,不然怕被彈劾。
這包是涼拌的豬耳朵,給您用來下酒,這包是炒好的鬆子,您要是無聊了可以磕著玩,這一壺是二牛家的米酒,這壺是大元新買的酒曲釀的新酒,您可以嘗嘗!”
張紹欽一邊往懷裡揣,一邊點頭,這次的大朝會要商量的事情很多,包括新年號,李建成李元吉的追封,好像還有人叛亂了,想要造李二的反。
確立李承乾的太子位置,以及他那些子女的封號,封地,還有遠處那些大臣的封賞,這些玩意商量明白,估計都到晚上了。
“軟墊太大了,您不好帶,到時候可以搶那些文官的,咱們家是將門,隻用跟武將保持好關係就行了,得罪一些文官不要緊。
您找位置的時候最好找根柱子後邊,這樣方便睡覺!”
“行了,閉嘴吧!老子不是第一次上朝了,用的著你叮囑!”
牧羊諂笑兩聲:“這都是夫人交代的,我懂個屁!”
張紹欽懷裡揣的鼓鼓囊囊的朝武將群裡走去,離著老遠就看到同樣一身紫袍的程咬金:“擦!大哥!”
程咬金轉頭看來,馬上一陣夜梟一樣的大笑聲響起,刹那間就蓋過了廣場上亂哄哄的聲音。
程咬金笑完,朝著尉遲恭罵道:“老黑!你神氣什麼?我兄弟來了,我說你沾了我兄弟光你還不樂意!”
尉遲恭哼哼幾聲也沒繼續反駁,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這次真的是躺贏。
張紹欽路過文官的隊伍時,察覺到好幾道不善的目光,他大概能猜到是哪些家夥,但暫時不想搭理他們。
給各位長輩見了禮,老程以前在這種場麵還有些尷尬,但隨著張紹欽嶄露頭角,這家夥現在已經無所謂了,反而見人就吹噓自己當初有多明智。
相熟的長輩就點點頭,不太熟隻是認識的就拱手還禮,不過那些官職低倒是沒有上來見禮,沒看人家一群大佬聊得高興呢,現在上去就屬於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
老程攬著他肩膀走到一旁,低聲道:“我聽老黑說,你小子又跟陛下鬨彆扭了?”
“沒有的事,大哥你彆聽尉遲伯伯瞎說,陛下那可是我媳婦的親爹!我的好嶽丈!我怎麼可能跟他置氣!”
程咬金深深的看了張紹欽一眼:“沒有最好,要是有了你覺得差不多了就服個軟,不說皇帝這個身份,光憑你嶽丈這個身份,服個軟算不了什麼。
至於爵位的事情,大哥覺得其實剛剛好,而且十年之內最好不要再升了,就算升,也絕對不要當公爵,你能明白嗎?”
張紹欽知道老程這是真心為自己好,於是也沒了玩鬨的心思:“放心好了,我懂,而且我也準備休息幾年。
到時候兩個孩子都出生了,隻要不出現這種大危機,我不會再出去了,至於藩王叛亂,我就不去了,我怕把他們嚇死。”
程咬金點點頭,一味地高歌猛進在官場不是什麼好事,雖然張紹欽已經強大到可以忽略這個東西,但破壞規則的人一般都沒什麼好下場。
他自己倒是不怕,但以後他也是有家有室的人,沒必要把那些家夥刺激的太狠。
十七歲憑自己殺出來的縣侯啊,就這還是李二特意壓著的原因,不然封個縣公肯定是沒問題的。
陛下剛剛繼位,剛解決了外患,接下來就是內憂,世家可以允許李二手裡有把刀,但絕對不會允許這把刀鋒利到,隨時可以砍下他們的腦袋。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剛剛安定的大唐可能會再次重現隋末亂世。
朱雀門的大門緩緩開啟,所有大臣自覺地排成兩隊,緩緩走進太極宮,左邊隊伍為首的是李神通,右邊隊伍為首的則是裴寂。
張紹欽本來在跟薛萬徹聊天,看到裴寂回頭看自己,作勢就要脫鞋,嚇得老家夥連忙用手擋著腦袋。
這次的人數太多了,本來平常上朝的也就百來號人,現在一下塞進來上千人,就這還有不少人蹲在門外,所幸現在還是九月,不冷不熱的還能吹吹早上的秋風。
太極殿內亂哄哄的,張紹欽把笏板彆在腰帶上,直接朝文官的隊伍走去,再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七八個軟墊。
裴寂抱著腦袋坐在地板上,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不過有人喜歡拍馬屁,所以很快他屁股下麵就又多了一個軟墊。
而有幾個被搶了墊子的則是開始指著武將那邊破口大罵,但就是沒人敢指張紹欽,無他,怕被砸死!
能當武將的也沒幾個脾氣好的,遭了無妄之災,不多時殿內便開始靴子亂飛,不過優勢明顯在左邊。
張紹欽自己留了三個,兩個墊在屁股下麵,一個待會墊在柱子上睡覺,他沒摻和,不然待會就要叫禦醫了。
薛萬徹看得一臉羨慕,他跟張紹欽並肩作戰之後,也沒那麼怕他了。
笑著誇讚道:“兄弟,哥哥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