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懷遠躲進一個廢棄的溫室大棚。裡麵堆滿了破爛的農具和塑料布,空氣裡彌漫著黴味。他喘著粗氣,聽著外麵的動靜。
幾分鐘後,腳步聲傳來。不止一個人。
“分頭找。老板說了,不能傷他,但要確保他回不了園區。”
“媽的,這大雨天的……”
腳步聲分散開。齊懷遠蜷縮在一堆塑料布下麵,屏住呼吸。
他需要一部手機。或者,一個安全的聯係方式。
突然,他想起了什麼。
林教授昨天和自己入駐晨光賓館時,竟然無厘頭的說過一句話:
“懷遠,你要是聯係不上我,回頭退房時記得過來幫我拿下行李,明天我一早就要出發去廠裡。”
當時齊懷遠並沒有太在意,雖然二人沒拉行李箱,但是也許教授有什麼買來的東西?但現在想來,林教授說這話時眼神很認真,而且邏輯有些不通,明顯不像是隨口說的。
“我得先回晨光賓館看看!”
齊懷遠從塑料布的縫隙往外看,兩個搜尋的人已經走遠了。
他悄悄爬出來辨認了一下方向,晨光賓館在縣城東邊,廠區在縣城西邊,他本想往西走前往工廠,但如今他被出租車司機算計,沒準還真就湊巧把他往遠扔,給放到了縣城東邊,所以晨光賓館離這裡估計也就七八公裡,步行的話一個多小時。
但問題是,他怎麼能確定林教授不是敵人?萬一這是陷阱呢?
“沒有彆的選擇了。”齊懷遠對自己說,“我現在孤立無援,必須賭一把。而林教授……至少共事一年,我了解她的為人。”
他決定賭林教授是可信的。
但去賓館之前,他需要做一些偽裝。
齊懷遠扒下濕透的襯衫——傅芝芝送的那件淺藍色襯衫已經沾滿泥汙。他從溫室裡找到一件破舊的工裝外套,雖然又臟又臭,但至少能禦寒和偽裝。又找了一頂破草帽戴上。
然後,他繞了一個大圈,從田地的另一頭鑽出來,上了另一條鄉間小路。
雨還在下。齊懷遠低著頭,沿著小路快步走著。每走一段,他就停下來觀察身後。
那輛黑色摩托車沒有再出現。也許他們以為他還在田野裡,也許他們在彆處設了卡。
一個半小時後,渾身濕透、滿腳泥濘的齊懷遠終於看到了“晨光賓館”的招牌。
這是一家很普通的賓館,三層小樓,招牌上的霓虹燈壞了一半。齊懷遠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躲在對麵的一家小賣部裡觀察。
賓館門口停著幾輛車,沒什麼異常。前台坐著個打瞌睡的小夥子坐在前台。
齊懷遠等了十分鐘,確定沒有可疑人物後,才走進賓館。
“住宿?”前台女人抬起頭,睡眼惺忪。
“我找306房的林教授。”齊懷遠說。
小夥子打量了他一下——渾身泥水,穿著破工裝,像個逃難的。“哦,那個老太太啊,她早就退房了”
齊懷遠心裡一沉:“她退房了?什麼時候?”
“早上七點多吧,急匆匆的,說廠裡有急事。”小夥子打了個哈欠,“話說,兄弟不是昨晚那個陪老太太過來的小白臉兒麼?咋的剛才是去完成主人的命令了?這行的錢都這麼不好賺了?!”
齊懷遠沒有貧嘴,繼續問:“她退房前有沒有留什麼東西?或者留什麼話?”
小夥子想了想:“哦對了,她留了個信封,說如果有人來找她,就交給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