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鬨鬼。”齊懷遠接話,聲音平靜但嚴肅,“是能量場。某些特定的地質能量場,如果與人工結構產生共振,可能會加速材料疲勞、改變應力分布。這在理論上是可能的。不過……”他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世界,“體育館和趙先生的廠房都在哈爾濱,相隔幾十公裡。如果真是同一種‘場’的影響,那這個場的覆蓋範圍就太大了。這不太可能。”
但話雖這麼說,齊懷遠的心卻沉了沉。他想起了昨天感知體育館時的那種異樣感——除了結構損傷的聲音,似乎還有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背景音”。當時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現在傅芝芝一提,那記憶又清晰起來。
不是地脈的那種有“意識”感的脈動。
而是更冰冷、更機械的……某種循環往複的、低沉的嗡鳴。
像一台巨大無比的機器,在冰雪之下,緩慢地、持續地運轉。
齊懷遠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現在需要專注眼前的問題——趙建國的廠房。無論有沒有超自然因素,結構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車子拐下主路,駛入一條更窄的鄉道。路況更差了,積雪深得幾乎淹沒了半個車輪。趙建國開得更加小心,幾次打滑都被他穩住了。
遠處,一片低矮的建築群在雪幕中浮現。
那是幾棟藍色彩鋼瓦屋頂的廠房,圍成一個院子。最大的那棟主車間有籃球場大小,屋頂上的積雪厚得驚人,比體育館看起來更危險。院子裡停著幾輛車,已經被雪埋成了白色的小丘。
廠房門口,八個工人裹著厚厚的棉衣,正聚在一起抽煙,看到趙建國的車,都圍了過來。
“老板,咋回事啊?咋突然讓出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工人問,臉凍得通紅。
趙建國跳下車,顧不上解釋,先看向齊懷遠:“齊博士,就是這棟,主車間,長四十米,寬二十米,高八米。鋼結構,十年前建的。”
齊懷遠也下了車,站在雪地裡,仰頭看著這棟建築。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傅芝芝站在他身邊,屏住呼吸,她知道,他在“聽”。
雪花落在齊懷遠的臉上,迅速融化。他的眉頭漸漸皺起,越來越緊。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眼神凝重如鐵。
“趙先生。”他的聲音在風雪中異常清晰,“讓你的人再退後五十米。所有人,現在。”
“怎麼了?”趙建國聲音發顫。
齊懷遠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向廠房。傅芝芝想跟上,被他一個手勢製止。他走到廠房牆壁邊,伸出手,掌心貼在冰冷的彩鋼板上。
然後,他聽到了。
不隻是鋼結構在超載壓力下的**。
還有那種熟悉的、冰冷的、機械的嗡鳴聲。
比昨天在體育館感知到的,清晰十倍。
它來自地下。
來自這座廠房的地基深處。
像某種沉睡了一個冬天的巨獸,正在緩緩蘇醒。
而齊懷遠不知道的是——
這一次,他將要麵對的,可能不隻是積雪和鋼結構那麼簡單。
某些在冰雪下沉睡了一個冬天的東西,似乎也被這場罕見的大雪,和人類建築的哀鳴,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