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曼心想,就林風這小身板,撐死他也就再吃二兩米飯。
林風走到候餐區,看著一旁的點餐單,對服務員說道:“同誌,我要一份紅燒肉,一份紅燒帶魚,一份雞蛋羹,一份燒茄子,一份土豆絲,再來三兩米飯。”
國營飯店的服務員和跟過來的蘇小曼,臉色同時綠了。
“林風,你哪裡吃得了這麼多?”蘇小曼的笑容都要維持不下去了。
他瘋了嗎?一頓飯要吃掉她幾天的工資了!
林風不看她,對服務員道:“我們要結婚了,請客吃飯要幾個菜撐撐麵子,幫我打包,謝謝!”
服務員看看林風,又看了看蘇小曼,麵無表情道:“一共一塊八,再給我三兩肉票、二兩魚票、一個蛋票。”
蘇小曼見林風確實沒有掏錢的意思,又不能反駁林風說要結婚的話。
隻得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布包,數出錢和票,一臉不甘心地遞給了服務員。
在服務員的一臉鄙視下,林風轉身走出了飯店。
跟在後麵的蘇小曼看著林風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林風拎著打包的飯菜,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
深秋的京城已經有了些冷意。
胡同裡傳來濃烈的煤煙味,遠處的高音喇叭正播送著充滿火藥味的社論,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街道兩旁的圍牆、店鋪的木板門、四合院的院牆,甚至高大的電線杆上,都糊滿了層層疊疊的大字報。
大多數建築都老舊失修,灰磚牆風化嚴重,露出內部的黃土。
木製門窗油漆剝落、乾裂、發黑,瓦楞上的草在縫隙裡頑強生長。
街麵看不見什麼垃圾,但塵土很大。
沿著滿是塵土的道路,林風在一個四合院的紅色大門外停下。
朱紅大門的漆皮剝落了大半,門簪和門墩上精美的雕花早已被粗暴的破壞,殘留的痕跡還能依稀看得出昔日繁華。
這個四合院是林風的姥爺張守正留給林風的。
在被下放之前,張守正托人偷偷把鑰匙交給林風,還帶話說:“無論如何,這個房子都要留在自己手裡,彆被你爹知道!”
張守正作為近幾十年京城最有名的風水師,除了看風水有一套,看人更是眼光毒辣。
當年,林風母親張念珍看上了林建國,但張守正隻見過林建國一麵,就看出林建國這人心術不正,對待女兒並非真心。
但張念珍一心嫁給林建國,還被心機男林建國搞大了肚子,張守正隻能捏著鼻子承認了這個女婿。
婚後,張守正把林建國安排進了罐頭廠工作,混了個小領導。
張守正作為京城第一風水師,經常給京城各個大人物們解決問題,人脈網龐大。他要說給林建國安排個廠長當當都是可能的,隻看他願不願意。
但是張守正看出結婚後的林建國仍然不安分,如果把他安排上高位,女兒張念珍以後不可能有好日子過。
果然,哪怕隻是當個小領導的林建國,在張念珍懷孕的時候就與廠子裡的女工陳秀芝勾搭上了。
產後虛弱加上林建國出軌的打擊,生完林風沒多久,張念珍就撒手人寰了。
張念珍死後不出半年,林建國就把陳秀芝領進了家門。
張守正悔恨不已,喪女的巨大打擊之下,他沒有心思工作,直接宣布金盆洗手,退休了。
陳秀芝在林風剛滿周歲的時候生下了林陽,張守正擔心張秀芝和林建國苛待林風,就將小林風帶走了。
小林風在張守正身邊長大,張守正供他讀書,林風也爭氣,努力學習考上了大學,畢業後還分配到了機械廠的助理工程師的工作。
誰知,就在兩個月前,早已退休多年的張守正被舉報封建糟粕,跟舅舅一家被下放到了東北。
為了不牽連林風,張守正登報跟林風斷絕了關係。
走之前,張守正把這套四合院偷偷交給了林風,林風一直很聽姥爺的話,這套院子他沒有住,也一直沒有被渣爹和後媽知道。
卻因為他無意間說漏嘴,被蘇小曼得知惦記上了,最終林風還是沒能留住這套院子。
這一世,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把這套院子白白送給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