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茫茫的雪地反光中,他看見下遊不遠處,冰麵上破開了一個窟窿,一雙戴著棉手套的手正死死扒在冰緣,一個身影在水中劇烈撲騰,濺起冰冷的水花。
“救命……救救我……”呼救聲斷斷續續,越來越微弱。
林風心頭一緊,立刻朝那個方向衝去。
積雪沒過腳踝,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速度卻絲毫不減。
近處看清是個紮兩條長辮子的姑娘,厚重的棉衣吸飽了冰水,正把她往河底拽。
她的臉凍得慘白,嘴唇發紫,漸漸脫力沉了下去。
林風想都沒想,甩掉棉大衣,一個猛子紮進冰窟窿。
剛入水,他渾身一激靈——這水也太涼了!
水下,一個穿紅花襖的女同誌正緩緩下沉。
林風趁身體還沒凍僵,一把抓住她的手,拚命往水麵拽。
女人身上的棉襖浸透後死沉,林風費儘力氣才把她拖上冰麵。
他拍了拍她的臉:“同誌,你沒事吧?”
女人一動不動,已徹底沒了反應。
林風立刻對女人實施急救。幾次胸外按壓後,女人吐出幾口水,卻仍未蘇醒。
林風心頭一緊,見四下無人,急忙從靈泉中取水試圖喂入女人口中。
但她牙關緊閉,清水儘數從嘴角流出。
眼見費儘力氣救回的人命懸一線,林風把心一橫,含住一口靈泉水,俯身貼上她凍得發白的唇瓣。
這一次,泉水終於順利渡入。女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林風正要繼續喂水,橋上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林風!你在乾什麼!"
林風抬頭,隻見村支書周大山、老劉、趙宏盛和不少村民站在橋上,個個麵露驚駭。
趙宏盛語帶譏諷:"剛進村就敢糟蹋女同誌,林風你夠膽啊!我們都看見你抱著人親嘴了!"
林風凍僵的大腦一片空白——這情形確實百口莫辯。
這時,村支書周大山快步走下橋來查看情況。
“雪梅?真是雪梅!”他聲音發顫,“雪梅,快醒醒啊!”
幫忙搬行李的周衛東一聽是小妹落了水,扔下行李就衝了過來:“爸,小妹咋的了?”
林風趕緊解釋:“我剛在橋上聽見橋下有人呼救,下來發現有人掉進冰窟窿,就跳下去把人救上來了。”
想到這年頭民風保守,他又補了句:“我剛才不是在占便宜,是在做人工呼吸救命。”
周大山和周衛東雖沒聽過“人工呼吸”,但見林風渾身濕透凍得直哆嗦,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要真是耍流氓,何至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周大山一臉擔憂,仍不忘對林風道:“同誌,太謝謝你了!快進屋暖和暖和,這大冷天跳冰窟窿可是要命的!”
林風搖搖頭,他喝過靈泉水還能撐住。
橋上趙宏盛凍得嘴唇發紫,卻還硬撐著不肯走,一臉幸災樂禍:“啥人工呼吸?聽都沒聽過!我看你就是趁機占女同誌便宜!”
周大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趙同誌,話不能亂說!你要再這樣汙蔑人,明天我就去公社反映情況!"
他心裡又急又氣,女兒還是個沒出門子的大姑娘,要是被這知青胡亂傳閒話,往後還怎麼找婆家?
趙宏盛被這麼一吼,頓時蔫了,灰溜溜地縮著脖子走了。
林風這才知道,自己救下的竟是周大山的女兒。
他暗自慶幸,還好當時選擇了救人。
若是視而不見,恩人家的閨女怕是真要淹死在這冰河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