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救人時,周雪梅臉色慘白,雙眼緊閉,濕漉漉的長發又遮住了大半張臉,林風根本沒看清她的模樣。
此刻的她麵色紅潤,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望著林風。
眉眼清亮,兩條烏黑油亮的長辮子垂在身後,身段不似城裡姑娘那般纖細,反而透著股結實勻稱的勁兒,尤其那雙長腿,比例格外好看。
她看人時目光直率,笑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格外有感染力。
林風沒想到自己救下的竟是這麼俊俏的姑娘,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周雪梅也不知怎的,一見林風在場,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辮梢,臉上泛起紅暈。
周家幾人看得納悶。
周大山問道:"你不是要喝酒嗎?快坐下陪小林喝點,好好謝謝人家。"
周雪梅挨著林風坐下,卻碰也不碰酒杯:"我那是說笑呢,我哪會喝酒呀!"
周大山和周衛東對視一眼,滿臉疑惑。
這丫頭不是全家最海量的嗎?
上次公社領導來視察,她一個人把三個大老爺們全喝趴下了!
周衛東忍不住開口:"雪梅,就你那酒量——"
話沒說完,周雪梅一記眼刀飛過來:"喝你的酒!"
周衛東委屈巴巴地閉了嘴。
全家誰都不敢惹這最小的妹妹,雖說家境不富裕,可這丫頭從小被一家人寵著長大,周衛東早就習慣了她這說變就變的脾氣。
林風倒覺得周雪梅這性子很好。
不像他在京城見過的那些姑娘,周雪梅身上有種未經雕琢的野性,那份渾然天成的直率勁兒,讓人相處起來格外自在。
"身子好些了嗎?"林風溫聲問道。
周雪梅聽見他清潤的嗓音,心頭像被羽毛輕輕掃過。
她抿了抿唇,竟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好……好多了。"
這細聲細氣的回應讓周家眾人都愣住了。
周雪梅外號"周大嗓門",就連對上門提親的人都直接吼走,這才得了"小豹子"的綽號。
幾時聽過她這般輕聲細語?
周雪梅入座後,眾人繼續閒聊。
周大山問道:"小林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家裡幾個兄弟姐妹?"
林風壓根沒把林陽當自家人,脫口而出:"就我一個。"
"獨苗咋舍得送來這兒?"周大山詫異。
林風垂眸,聲音低沉:"父母都不在了。"
林建國?隻當他已經死了。
周家人沒想到這俊朗的青年身世這般淒苦,頓時心生憐惜。
"沒了爹娘,還要來咱這吃苦,真不容易啊。"
"那你咋想到來我們這兒?"周大山追問。
"作為知識青年,響應國家號召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林風目光堅定,"既能鍛煉自己,也能為國家出力!"
"好!"周大山重重放下酒杯,眼底滿是讚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