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皺眉:"陳富貴不過是個大隊長,怎麼行事如此張揚?"
周雪梅壓低聲音:"陳家本是外來戶,但陳富貴這人精於鑽營,不但巴結公社領導,還有個在縣裡工作的表兄弟,在公社和縣裡都說得上話。"
"自打他當上大隊長,就讓他兒子當了油鋸手,侄子當了記分員。還經常在公社領導麵前給我爹使絆子,早想把我爹搞下去,自己當支書了!"
林風這才明白,原來陳周兩家的積怨已久。
正說著,排隊領工具的隊伍終於輪到了他們。
"給,你們的斧頭和鋸子。都給我記住了,工具不能丟不能壞,不然扣你們工分抵!"負責分發工具的記分員陳有糧沒好氣地說道。
得知陳家人的所作所為後,林風對每個姓陳的都多了幾分警惕。
接過工具時,他特意仔細檢查了一番。
這一看,還真發現了問題。
"同誌,這把鋸子有問題。"林風平靜地說道。
與陳富貴、陳栓柱父子的魁梧身材不同,陳有糧長得又瘦又小,一雙三角眼透著幾分猥瑣。
他瞪著眼睛,語氣不善:"我這兒發出去的工具都是好的,哪來的問題?彆沒事找事,趕緊上工去!"
周雪梅接過鋸子一看,頓時柳眉倒豎:"陳有糧!這鋸子齒都崩了好幾個,你睜眼說瞎話是吧?趕緊給我們換把好的!"
陳有糧雖然有點怕這個全村聞名的"小豹子",但一向唯堂哥陳栓柱馬首是瞻,還是硬著頭皮道:"不可能!這鋸子就是好的,愛用不用!"
這時陳栓柱又晃了過來,陰陽怪氣地嘲諷:"怎麼?還沒開始就找借口了?是不是待會兒還要說樹長得不對?"
人群中幾個和陳家沾親帶故的村民發出哄笑聲。
林風卻麵不改色,手指輕輕撫過鋸刃的豁口,目光掃過陳有糧閃爍不定的眼神。
林風語氣平靜地指出:"這把鋸子的鋸條已經老化,軟得跟麵條似的,鋸齒也歪歪扭扭。用這樣的工具,讓我怎麼伐木?"
他目光掃過陳有糧和陳栓柱,繼續說道:"我看是有人覺得我今天真能拿到十個工分,故意使絆子,給我發壞的工具。"
陳栓柱和陳有糧麵麵相覷。
他們原以為林風這個城裡來的"小白臉"連鋸子都沒見過,沒想到他隻看幾眼就把問題說得一清二楚。
這小子不是個大學生嗎?難道大學裡還教鋸木頭?
陳栓柱暗暗瞪了陳有糧一眼。
這家夥多此一舉,反倒讓他陷入被動。
陳有糧還在強詞奪理:"工具就這條件!彆人都能乾,就你事兒多?嫌苦怕累就回城當你的少爺去!"
就在這時,一位六十多歲的老者走了過來。
他中等身材卻異常結實,臉上刻滿風霜的深紋,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
雖然走路微跛,但步伐迅捷,身姿挺拔如鬆。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陳有糧瞬間換上一副諂媚相:"關三爺,您怎麼來了?"
關三爺冷哼一聲,聲音渾厚有力:"聽說山上熱鬨,過來瞧瞧。"
他看都不看陳有糧,徑直走到林風麵前,接過那把鋸子仔細端詳。
陳有糧冷汗直冒,大氣不敢出。
周圍原本哄笑的村民也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突然出現的老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