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栓柱心知今日是躲不過這一劫了。
他不情不願地低聲道:“爺爺我錯了。”
林風掏了掏耳朵,轉向身旁的關三爺:“三爺,我好像聽見蚊子叫。”
“這大冬天零下十幾度,還有蚊子呢?”
關三爺聞言哈哈大笑,周圍的人群也跟著哄笑起來。
笑聲刺得陳栓柱臉色鐵青。
他閉了閉眼,強壓下滿腔怒火,提高嗓音道:
“爺爺!”
“我錯了!”
雖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嘴上叫著“爺爺”,心裡卻早已將林風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林風“哎”了一聲,卻又慢條斯理地道:
“這回是聽見了,不過——”
“我記得你說的是‘跪下’叫爺爺。”
陳栓柱猛地抬頭,雙眼死死盯住林風。
那目光如淬毒的利箭,若眼神能殺人,林風此刻怕是已重生上百回。
“林風!”陳栓柱咬牙切齒道,“你不要太過分了!”
林風冷笑一聲,“當初是你瞧不起我,主動要求跟我賭。”
“‘跪下叫爺爺’這話可是你親口說的,怎麼現在倒像是我在欺負你?”
“既然輸了,就不認賬了?”
他話鋒一轉,瞥向一旁的陳富貴,輕描淡寫道:“算了,陳家人輸不起、言而無信,對我一個小小知青也沒什麼影響。”
“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話音未落,陳栓柱隻覺得膝窩一軟,整個人已經跪倒在地。
回頭一看,竟是陳富貴踹了他一腳。
陳富貴瞪著他,雖然一個字都沒說,但那眼神已說明一切。
事關陳大隊長的聲譽,這一跪勢在必行。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陳栓柱跪在雪地裡,扯著嗓子喊道:
“爺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風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乖孫,犯錯不怕,知錯能改就好!”
“念在你認錯態度誠懇,往後見麵就免了你喊爺爺的規矩!”
林風心裡跟明鏡似的,陳栓柱這種人不能逼太急,不然真能豁出去跟你玩命。
聽了這話,差點背過氣的陳栓柱總算偷偷鬆了口氣。
要是往後見林風一回就得喊爺爺,這靠山村他可真沒臉待下去了。
完事兒後,林風帶著周雪梅先下了山。
雖說才下午三點多,但頭天上工不能把力氣使絕了,得留著勁兒明天用。
所以他沒繼續砍樹,也沒等大部隊,還了工具就直接往回走。
剛走出林班地界,周雪梅就長出一口氣:“你可真把我嚇夠嗆!”
緩過勁兒來,她又開始發愁:“今兒個陳家父子丟這麼大臉,往後肯定變著法兒找你麻煩。”
“這可咋整啊?回去得趕緊找我爹想個法子!”
林風趁機打聽陳家情況:“陳家在村裡就這麼橫?”
周雪梅沉默了一會兒,踢著腳下的雪疙瘩說:
“我先前跟你說過,陳富貴在公社有人,他表哥還在縣裡當乾部。陳家人仗著這層關係,在村裡都快橫著走了。”
“我爹想管,可陳富貴沒少給公社領導送禮,人家當然向著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