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整體是一棟三間連脊的木刻楞房。
進門的中間屋子是堂屋,本地人叫“外屋地”,是廚房和公共空間。
這裡擺放著柴火堆、水缸和鹹菜缸。
不過,柴火堆沒剩什麼,水缸裡的水也見了底,鹹菜缸裡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看起來已經許久沒人打理了,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
林風扯了扯嘴角。
這裡的知青們生活質量堪憂啊!
堂屋左右各有一個門通向東西兩屋,這裡有個南北大灶台,灶台上安著兩口大鐵鍋,用來做飯、燒水,還能順便燒左右兩屋的炕。
東屋和西屋分彆是男知青和女知青宿舍,裡麵各有一個占了大半個房間的南北大通炕。
晚上的時候,大家就會頭朝外、腳朝牆,一個挨一個地睡在炕上。
在東北,私人空間是不存在的。
家裡人口少的還好,老夫妻睡東屋,小夫妻睡西屋。
但凡家裡人口多起來,基本上就隻能男的一個屋,女的一個屋,要想過點夫妻生活都是難上加難。
被黑瞎子破壞的,就是東屋的女知青宿舍。
林風往裡頭看了看,心裡一驚。
女知青宿舍朝院子的那麵牆被撕開了一個一人多高的大洞,厚實的原木被整個從中間劈開,露出了裡麵的木纖維。
窗欞連同糊著的窗戶紙被撕得粉碎,隻留下一個大窟窿。
林風已經在林班伐木了兩天,知道這些原木的厚實程度。
這黑瞎子真是好大的力氣!
這一巴掌要是拍在人身上,那不得直接把人拍死?!
“林知青,你咋來了?”於常林訝異地問道。
於常林才下工,剛回到知青點就看到林風站在堂屋裡。
林風明顯感覺到他的態度有些奇怪。
昨天他在林班跟陳栓柱的對峙之後,不管是村裡人還是知青,對他的態度都有些變化。
有的人覺得他有勇氣有魄力,敢於跟大隊長的兒子硬剛,是條漢子。
有的人覺得他得罪了大隊長一家,以後肯定不會好過,隻想離他遠一點,免得惹禍上身。
這於常林顯然就是後者了。
林風倒是不介意,彆人怎麼看他是人家的自由,他管不著。
他淡淡道:“我來看看知青點修的怎麼樣了,想著什麼時候能搬過來。”
於常林回頭看了一眼西屋,說道:“屋裡四處漏風,大家都去老鄉家裡住了,就我跟胡茂德還住在這。”
“修屋子可早著呢!這幾天林班工作量大,村裡倒不出人手修房子,得有的等了!”
林風點點頭,剛想說什麼。
又聽到他嘟嘟囔囔道:“你們這批知青一下子來了五個,男知青有四個!”
“這屋之前就我跟胡茂德兩個人睡還算寬敞,這一下子要睡六個人,擠都擠死了!”
於常林話裡話外都在埋怨,明顯是不想林風搬過來。
西屋本來就要小一些,炕再大,睡六個成年男人也有些局促。
林風也不樂意了。
知青們的住宿又不是他安排的,知青點也不是他建的,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忍不住諷刺道:“你這麼喜歡清靜,你怎麼不搬出去自己住?!”
“你?!”於常林又羞又怒,隨即反唇相譏:“我就是不想你這種刺頭搬進來,剛來村裡就到處惹事,打知青、跟老鄉們起衝突。”
“這裡不歡迎你這種人!”
林風無所謂地攤了攤手,“你不歡迎又怎麼樣?”
“你還能真的攔著不讓我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