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村裡,周大山隨關三爺去牽獵犬,林風則由周雪梅陪著,進了村衛生所。
這衛生所十分簡陋,就是普通農家院隔出的一間小屋。
裡麵隻有一張鋪著舊褥子的木板床,一個藥品稀疏的藥櫃。
靠門口擺著一張方桌,兩條長凳,一位看上去七十多歲、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凳子上打盹。
老人見周雪梅扶著個臉色慘白、渾身血跡的年輕人進來,猛地站起身,睡意全無。
“林知青?這是咋整的?出啥事了?!”
周雪梅一邊小心翼翼地幫林風脫下被血浸透的外衣,一邊急促地解釋:
“七叔,快給他看看!他讓黑瞎子給撓了,傷口深著呢!”
被稱作七叔的老村醫趕忙湊到近前,就著桌上那盞昏暗的煤油燈光,仔細檢視林風肩胛處的傷口。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疑:
“林知青,你這傷……真是昨晚才弄的?”
林風虛弱地點了點頭。
周雪梅在一旁搶著證實:“千真萬確!就是昨晚的事兒,滿打滿算也就六七個鐘頭!”
七叔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傷口周圍的皮肉,林風頓時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七叔!”周雪梅一下子衝過來,“您輕點兒!沒看他疼著呢嗎?”
七叔抬起眼皮,意味深長地瞅了她一眼,“嗬,這就護上犢子了?”
他收回手,嘖嘖稱奇:“我老頭子是想看看,林知青這傷口咋愈合得這麼快!”
“瞧這肉芽生的,紅潤結實,哪像是才幾個時辰的新傷?倒像是養了兩三天的樣子!”
“繃帶和消毒水都在這兒呢,您快給他好好包紮吧!”周雪梅趕緊把東西塞到七叔手裡。
確認了傷口並無大礙,七叔也放下心來。
他一邊利索地給林風清洗、上藥、包紮,一邊跟周雪梅嘮起了家常:
“雪梅啊,不是七叔說你,你這炮仗脾氣真得改改了。一點就著,將來哪家小夥子敢娶你喲?”
周雪梅偷偷瞟了一眼閉目忍痛的林風,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嘴裡卻不服軟:“哼,誰說我沒人要了?”
包紮妥當後,林風借口去廁所,走到背人處,又趕緊從八卦盤中引了些靈泉水喝下。
清冽的泉水入腹,那股疲憊和隱痛頓時消散大半。
折騰了整整一夜,精神一旦放鬆,排山倒海的困意便席卷而來。
他回到衛生所,幾乎頭一沾枕頭,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林風再次睜開眼時,發現周大山、周雪俊和關三爺都圍在衛生所裡。
見他醒來,周大山立刻俯身關切地問道:“小林,感覺咋樣?身上還有哪兒不得勁?不行咱立馬去縣醫院!”
經過黑瞎子嶺那一場生死搏殺,周大山對這位京城來的知青是打心眼裡佩服又感激,語氣裡充滿了關懷。
林風暗自運了運氣,感覺周身通暢,肩膀的傷口也隻餘下些微隱痛,靈泉的效果果然非凡。
“睡了這一覺,感覺好多了,周叔您放心。”他寬慰道。
“你們那邊,查到什麼線索了嗎?”
關三爺捋了把胡子,沉聲道:“大妞和二虎循著鋸子上留下的那股味兒,一路嗅到了陳家門口。”
他頓了頓,看向林風:“我們沒輕舉妄動,想著等你醒了,聽聽你的主意。”
果然是陳家!
林風心下冷笑。
他下鄉才幾天?明裡暗裡結下梁子的,除了陳家,再無旁人。
他略一思忖,便掀開被子,利落地站起身:“走吧,咱們現在就去陳家,當麵對質。”
這事兒早在村裡傳開了。
靠山村平日沉悶得像一潭死水,今天卻接連爆出大新聞。
林風獨鬥黑瞎子,隨後又牽出借鋸殺人的陰毒算計,簡直比年初一看大戲還刺激!
更何況,這事兒極可能跟勢大的大隊長陳富貴家有關,村民們早就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了。
經此一事,林風這個名字,算是在整個靠山村徹底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