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永勝雖不清楚這背後的具體糾葛,但他篤定王家人絕非善類。
他還想再解釋,戚新春卻已沒了耐心。
“祁隊長!”戚新春語氣強硬,“你要是再不配合地方工作,我可就要向上級反映,說你影響社會穩定,不適合再擔任刑警隊長了!"
這話已是毫不掩飾的威脅。
四周一片寂靜,圍觀的村民都屏著呼吸,沒人敢出聲。
周大山望著祁永勝,臉上寫滿了愧疚和無奈。
祁永勝看向林風,腳下卻像生了根,絲毫沒有動手抓人的意思。
他心知肚明,一旦林風被帶走,以戚新春的身份地位,這年輕人恐怕就很難重見天日了。
他實在不忍心看著林風的前途斷送在暗無天日的地方。
聞訊趕來的周家人都擠進了人群,現場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周雪梅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一下子擋在林風身前。
“公社書記就能隨便抓人嗎?”她胸口起伏,聲音卻異常堅定,“好,你要抓他,就連我一起抓走!”
周大山急忙去拉女兒,“雪梅!彆胡鬨!這哪兒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回家去!”
周雪梅卻像釘在原地般紋絲不動,眼神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林風救過我的命,他是我的恩人。”
她聲音清亮,一字一句都砸在眾人心上。
“我周雪梅再沒見識,也懂得‘知恩圖報’四個字怎麼寫。”
“今天彆說對麵是公社書記,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站在林風這邊!更何況這件事,林風根本沒錯!”
她轉頭看向父親,語氣裡帶著痛心:“爸,這些年你被陳富貴和戚新春壓得還不夠嗎?”
“每次開會被他當眾數落,陳富貴一個大隊長憑什麼騎在你這個村支書頭上?這背後的事兒,難道還要我點破嗎?”
她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今天,我絕不會讓他們把林風帶走!”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敲在周大山心上。
多年來的隱忍和妥協,早已磨平了他當初當村支書時的銳氣。
可女兒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把他澆醒了。
是啊,王家人謀害林風的證據是他們親手搜出來的!
林風不但是受害者,更是他周家的恩人。
他剛才都在猶豫什麼?
周大山眼神驟然變得清明,他挺直了常年微駝的脊背,那個曾經的村支書仿佛又回來了。
他邁開步子,高大的身軀緩緩挪動,最終穩穩地站到了林風和女兒身前,像一堵沉默的牆。
周大山這一步邁出,周衛東、王桂枝等周家人如夢初醒,紛紛站到了林風身前,形成一道人牆。
戚新春指著周家人,手指直顫:“好!好你個周大山!”
“你們周家這是要造反啊!”
周雪梅看著擋在前麵的家人,嘴角揚起欣慰的笑:“這才是我認識的周家人!我們周家窮是窮,但分得清是非黑白!”
這時,又一個高大的身影穩步走來——是祁永勝。
他沉默地站到人群最前方,與戚新春正麵相對。
“祁永勝!你瘋了?”戚新春厲聲喝道,“你的前途不要了?”
祁永勝聲音沉穩如山:“如果我的前途,要靠冤枉一個無辜的好青年來換,這前途,我不要也罷!”
周雪梅轉向周圍觀望的知青和社員,高聲喊道:“鄉親們!你們都醒醒吧!”
“為什麼彆的大隊早用上拖拉機了,咱們還靠牛車馬車?這兩年抬木頭死了多少人,你們心裡沒數嗎?”
“每年播種季節,咱們大隊為什麼總領不到化肥?難道真是我爹沒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