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的嗓音軟軟糯糯的,帶著病孩子特有的虛弱,聽著像個文靜的小女娃。
“是啊,你媽媽讓我來接你回家。”林風放柔了聲音。
正在收拾器械的七叔聞聲回過頭,有些意外:“林知青?今兒個怎麼是你來接石頭?”
林風解釋道:“二嫂那邊臨時有點事走不開,我正好順路,就過來搭把手。”
七叔歎了口氣,眉頭擰著:“石頭的燒是暫時退了,可光靠打吊瓶治標不治本啊。”
“唉,還是得儘快帶他去城裡大醫院,做個手術才行。”
林風趁機問道:“七叔,這孩子得的是不是先天性心臟病?”
他之前就留意到,石頭的嘴唇、指甲、鼻尖和耳朵邊緣總是透著不正常的青紫色,稍微活動一下,那青紫就更明顯。
七叔詫異地看了林風一眼:“林知青,你還懂醫?”
“隻是以前在書上看過一點皮毛。”林風含糊帶過。
七叔點了點頭,語氣沉重:“按症狀看,八九不離十,就是先天性的心臟病。”
“聽說這病,得到京城那樣的大地方才能動手術,而且費用高得嚇人。”
他看著炕上那安靜得讓人心疼的小身影,又歎了口氣:“娃兒還這麼小,真是遭罪了……”
林風抱著石頭從衛生所裡走出來。小家夥軟軟的身子沒什麼力氣,溫順地靠在他肩頭。
“小叔叔,”懷裡傳來石頭細弱的聲音,“石頭、壞孩子。”
林風一愣,沒明白他為何會這麼說:“石頭這麼乖,怎麼會是壞孩子呢?”
那軟糯的聲音貼著他耳邊響起,帶著讓人心疼的沮喪:“媽媽哭……石頭、壞孩子。”
林風心裡猛地一揪。
一個才三歲多的孩子,竟然因為看到母親流淚,就把過錯歸咎到自己身上……
他心念微動,悄悄從八卦盤中引出一縷靈泉水,小心翼翼地喂到石頭嘴邊。
幾口清冽的泉水下肚,石頭嘴唇上那抹刺眼的青紫色,似乎真的淡下去了一點點。
等林風抱著石頭回到周家,晚飯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二嫂王春梅趕忙迎上來,從林風懷裡接過孩子,臉上帶著些不好意思的感激笑容:“麻煩你了,林知青。”
她的眼睛還隱約有些紅腫,但情緒顯然已經平複。
林風也不便多問,隻是點點頭,轉身走進堂屋。
周雪梅一見他回來,立刻把他拉到灶房角落,壓低聲音:“林風,你可彆忘了今晚的正事兒!”
林風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正事兒?”
周雪梅立刻嘟起了嘴,眼裡滿是嗔怪:“你答應了我的!要先跟我爸媽說咱倆的事兒!你是不是想反悔?”
不等林風回答,她又故意板起臉,哼了一聲:“你要反悔也行,我就當那晚在山洞裡,某人直接凍死了。”
“我以後……我以後直接給你守寡就是了!”
林風聽得一頭黑線。
他這好端端一個大活人,她這守的是哪門子寡?
“我沒說不辦,”他趕緊表態,“今晚肯定說,你放心。”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乾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