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梅聽說林風寫文章竟掙了十塊錢稿費,高興得像是自己得了獎勵一樣,一張俏臉興奮得通紅。
她像隻打了勝仗的小公雞,拉著林風在村裡走。
“大冷天的,咱快回去吧。”林風有些無奈,想把她往回帶。
周雪梅卻緊緊挎住他的胳膊,“我偏不!我就要讓全村人都看看,我男人有多厲害!”
這些日子,經由周雪梅有意無意的宣傳,她和林風處對象的事,在靠山村早已不是秘密。
如今兩人毫不避諱地並肩而行,更是將關係擺在了明麵上。
這情景落在絕大多數村民眼裡是郎才女貌,唯獨氣壞了一個人。
方白薇遠遠瞧著那對親密的身影,指甲幾乎要掐進手心。
林風他當初可是親口在她麵前否認過與周雪梅的關係!
如今再看這兩人光天化日下如膠似漆的模樣,豈不是明明白白地欺騙了她的感情?
“看不下去了?”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冒出,嚇得她渾身一顫。
猛一回頭,竟是陳占林,陳富貴的二兒子。
他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她身後,臉上帶著陰狠。
“你乾嘛呀?嚇死我了!”方白薇撫著胸口,驚魂未定。
陳占林沒理會她的埋怨,看著林風二人遠去的背影上,低聲道:“他們這麼耍弄你,把你當猴兒耍,你真能不生氣?”
“想想你之前在大家麵前出的醜,這口氣,你咽得下去?”
方白薇咬緊了嘴唇。
她知道陳占林說的是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周衛東嚇尿褲子的事情。
“你跟我說這些乾什麼?”她不自然地彆過了頭。
陳占林扯了扯嘴角:“因為林風是咱們共同的仇人。他讓我大哥栽了,也欺騙了你的感情。”
“怎麼樣,聯手吧?好好給他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方白薇內心在天人交戰。
她確實看林風和周雪梅二人親親密密的樣子很是生氣,但也不至於跟陳家人綁在一起。
她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我再傻也知道,你們陳家人沒一個好東西!”
“跟你們坐一條船?我怕最後怎麼淹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了。
陳占林看著方白薇離去的背影,嘴角慢慢挑起。
自從方白薇弄丟了林風的鋸子,周大山便鐵了心摁著她,不讓她再去林班,而是打發回村裡乾活。
她又回到了最初的崗位——喂牲口。
這天她正鍘著草料,總覺得旁邊一起乾活的大姐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鄙夷。
她性子本就驕傲,鋸子事件後,在村裡受了這麼多天的白眼,心裡早就憋著一股邪火。
此刻再也忍不住,扔下鍘刀就攔在那大姐麵前:
“你看什麼看?有完沒完?”
“想害林風的是陳栓柱!我也是被他騙了,被他利用了!你們乾嘛整天在背後編排我?!”
那大姐先是被嚇了一跳,隨即叉起腰,冷笑一聲,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方白薇的臉:
“哼,城裡來的姑娘就是不一樣,想害人就害人,想搶男人就搶男人。”
“如今還這麼理直氣壯!臉皮比咱這老城牆拐角還厚!”
方白薇莫名其妙,氣得聲音都尖了:“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搶誰男人了?!”
那大姐朝地上啐了一口,滿臉嫌惡:“呸!自己乾的好事自己心裡清楚!跟你說話,我都嫌臟!”
方白薇向來瞧不上這些鄉下人,如今被當麵這樣辱罵,更是火冒三丈:“你站住!給我說清楚!”
可那大姐卻像躲瘟神一樣,扭身就走,一刻都不願多待。
方白薇本以為這隻是個例,卻沒想到接下來的幾天,村裡人看她的眼神都變得同樣古怪。
無論她走到哪兒,背後總有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這陣勢,比當初她弄丟鋸子事發時還要厲害,讓她心裡愈發不安。
終於,在一次打水時,她隔著牆根,無意中聽到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不知何時,一股流言傳遍了靠山村。
都說村裡有個女知青,作風不正,勾引有對象的男同誌。
這流言雖沒點名道姓,可全村上下就兩個女知青。
邱葉在村裡待了多年,大家知根知底,懷疑的目光便齊刷刷紮在了方白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