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不等周雪梅再猶豫,直接拉過她的手,將那個沉甸甸的小布包穩穩塞進她掌心,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拿著。咱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分你我。”
周雪梅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個承載著林風全部信任的布包,再抬起頭時,眼眶裡已蓄滿了淚水。
她再也顧不得家人還在場,上前一步,猛地緊緊抱住了林風。
林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微微一晃,隨即感受到懷中人的微微顫抖,他抬手輕輕回抱住她。
餘光瞥見未來嶽父周大山那銳利如刀的眼神,他不禁尷尬地輕咳了兩聲。
等眾人重新坐回餐桌旁,氣氛比之前更加鬆快和融洽,周家人已徹徹底底將林風視作了自家人。
周大山抿了口酒,盤算著說道:“既然你們兩個已經定了,我看不如就把婚事在年前辦了吧,也好了卻我們一樁心事。”
“我不要!”周雪梅立刻反對,嘟著嘴,“我才不要在冬天結婚呢!”
“冰天雪地的,穿得裡三層外三層,臃腫得像個球,一點都不好看!”
周大山無奈:“冬天結和夏天結,不都一樣是結婚?日子是過出來的,又不是穿出來的。”
李秀娟卻堅定地站在了小姑子這邊,幫著腔:“爸,您這就不懂了。小姑娘家哪有不愛美的?”
“夏天結婚,新娘子還能穿上漂亮的裙子,風光又體麵。這大冬天的,隻能裹著厚棉襖,確實顯不出身段,委屈雪梅了。”
周大山無奈地搖搖頭,臉上卻帶著縱容的笑意:“那你說說,想啥時候結?”
周雪梅眼波流轉,悄悄瞥了林風一眼,臉上飛起紅霞,聲音輕快地說:“等開春兒吧!天氣暖和了,萬物複蘇,正好。”
周大山摸著下巴琢磨片刻,點點頭:“開春兒……也行,圖個吉利。”
他看向一對年輕人,“那趕在你們辦事前,得在村裡找塊好地方,抓緊把你們的新房給蓋起來。具體想在哪兒,你們兩個自己商量定。”
林風和周雪梅聞言,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喜悅。
林風轉向周大山,誠懇地說道:“讓您費心了,周叔。”
接下來的幾天,林風和周雪梅得了空,便在村裡慢悠悠地轉悠,商量著將來他們的新家安在哪裡才好。
另一邊,於常林操辦的小學教學點也緊鑼密鼓地籌備了起來。
村裡以往孩子們瘋跑嬉鬨的喧嘩聲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從大隊部那間臨時教室裡傳出的朗朗讀書聲。
其他村民們也不再貓冬閒坐,隻要不是大雪封門,但凡是晴好天氣,便都挎著籃子、背著背簍上了山,搜尋那些能換錢的寶貝山貨。
往年的靠山村都很是清閒,今年大家卻格外忙碌。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山貨樣品已經寄去南方整整半個月了,期盼中的回信卻杳無音訊。
村裡開始有些壓不住的閒言碎語悄悄蔓延,不少村民心裡犯起了嘀咕,臉上也帶出了幾分焦躁。
連一向開朗的周雪梅也笑不出來了,秀氣的眉頭總是微微蹙著。
她隔一兩天就要往公社跑一趟,眼巴巴地去問有沒有他們的信件。
林風看她這樣,溫聲安慰道:“雪梅,彆自己嚇自己。”
“李站長不是說了嗎?從咱們這兒發車到蘇省,單程就得跑上十幾天,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一個月。眼下才過去一個禮拜,時間還早著呢。”
周雪梅卻依舊愁容不減:“我是不急,可鄉親們急啊!”
“他們現在可是把全家大半年存的山貨全拿出來了,就指望這點收成。要是最後……最後這生意黃了,他們投入的心血白費了,那些唾沫星子能把你給淹了!”
林風臉上卻不見多少波瀾,依舊是從容的樣子:“邱知青是蘇省人,她的話總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