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方撥到東北,要經過無數接線員轉接,信號翻山越嶺傳到公社總機,再靠通訊員扯著嗓子滿村找人。
而且等當事人趕到公社,撥號方往往早已掛斷。
所幸他們趕到時,話務員急忙招手:“是林風嗎?快!線還通著!”
林風快步上前接過話筒,掌心微微發汗:“您好,我是林風。”
十幾分鐘後,他輕輕掛上電話。
周雪梅急忙湊過來,眼睛瞪得圓圓的:“是南方的領導嗎?他們怎麼說?咱們的貨……能入他們的眼嗎?”
看著林風凝重的表情,她一顆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難不成他們這段時間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誰知林風眉頭一展,嘴角揚起弧度:“是滬市大廠的工會主席!說咱們的山貨滋味絕了,特彆是蘑菇,讚不絕口!”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周雪梅急得跺腳,才慢悠悠道,“首單要二百斤,木耳、榛蘑各一百斤!”
周雪梅先是一愣,隨即攥著拳頭捶他肩膀:“壞死了!剛才裝那副樣子,我還以為全黃了呢!”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價錢怎麼說?”
“木耳一塊八,榛蘑八毛。”
周雪梅低頭掰著手指:“一百八加八十……二百六十塊!”
她驚喜極了。
畢竟村民們隻需要花時間去山上撿東西,就能獲得這麼大的利潤,比種地砍樹要輕鬆多了。
等林風和周雪梅帶著這個消息回到大隊,讓眾人都高興不已。
這一個月來,大夥兒從最初漫山遍野撿山貨的熱火朝天,到後來遲遲等不到回音的心灰意冷,最近半個月連最勤快的人都懈怠了。
如今訂單真真切切擺在眼前,不少人拍著大腿直嚷:“早知這半月不偷懶,年底分紅又能多扯幾尺布!”
周雪梅掐著腰,脆生生道:“現在勤快起來也不晚,咱們這一單做成了,以後的訂單肯定會源源不斷,大家夥兒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周雪梅仔細清點完先前收來的山貨,輕聲道:“林風,眼下收來的木耳和榛蘑剛好各一百斤左右。咱們……就直接發出去?”
林風搖頭,目光掃過院子裡堆積如山的山貨:“這是咱們開門第一樁買賣,更是要打響名頭的關鍵。”
他頓了頓,“把大家都叫來,開個會商量商量。”
午後,農副業生產服務組的首次會議在大隊部正式召開。
周大山作為支書坐鎮主位,林風和周雪梅分坐兩側,會計和四位最積極采集山貨的村民、知青圍桌而坐。
林風環視眾人,聲音沉穩:“這一百斤貨,我打算全部精選一等品。更重要的是——”他指尖輕叩桌麵,“得琢磨個像樣的包裝,讓咱們的山貨看著就上檔次,打出個名號。”
周雪梅眼睛一亮:“要不……用樺樹皮做盒子?”
見林風不解,她解釋道:“把樺樹皮剝下來裁好,拿椴樹皮或者柳條當繩捆紮,既彆致又好看。”
林風想象了一下,效果應該不錯。
而且樺樹皮不要錢,剝下來又不影響樹木的生長,合理合法,這主意倒是不錯。
他轉頭望向周雪梅:“這手藝你會嗎?先做個樣品看看?”
周雪梅不好意思地搖頭:“我哪會這個呀,我就是見過……”
這時,角落裡一位一直沉默的嬸子怯生生舉起手:“林知青,我會做。要不……我等會兒就給您做一個瞧瞧?”
林風滿意地點頭,把這個任務安排下去後,又想起另一個細節:“咱們可以用曬乾的烏拉草墊在盒子裡麵,既軟和又能防潮,還能讓有一點咱們東北的特色。”
這個提議立即得到眾人響應。
烏拉草漫山遍野都是,曬乾了蓬鬆柔軟,還帶著草木清香,確實是既實惠又地道的填充物。
“還是林知青想得周到。”會計點點頭,“這兩樣東西都不費錢,就是費些手工。不過咱們農村人最不缺的就是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