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主任被廠長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懵,手忙腳亂地撿起散落的紙張。
廖主任先是快速掃了一眼那封舉報信,沒錯,還是那些要命的話。
可當他拿起下麵那幾張作為“關鍵證據”的圖紙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圖紙是有些舊,但上麵畫的線條、標注的尺寸和數據,還有旁邊那熟悉的、略帶潦草卻充滿個人特點的鋼筆字跡……
“這……這不就是那反動技術權威留下的……”廖主任喃喃道,但話裡的底氣已經不太足。
這圖紙,和他預想中該出現的“古董”好像不太一樣?
就在這時,鄭立平猛地從人群中衝了出來。
他一把從還有些發愣的廖主任手裡搶過那幾張圖紙,隻掃了一眼,眼睛立刻瞪大了,隨即爆發出憤怒的吼聲:
“我的工作筆記!這他媽是我畫在車間記錄本上的原始草圖!怎麼會在你這裡?!誰偷的?!”
這一嗓子,石破天驚。
廖主任徹底懵了:“你胡說什麼!這明明是你竊取的反動派……”
“我竊取我自己?!”鄭立平氣得渾身發抖,舉起圖紙,朝著越圍越近的工友們展示,手指用力點著上麵的字跡和一處塗改的標記,“王師傅!李哥!你們來看!”
“這歪歪扭扭的字是不是我的?這處用紅筆改的尺寸,是不是那天你提醒我之後,我當場改的?!還有這頁角的機油印子,是不是上個月檢修機器時我不小心蹭上的?!”
被他點名的幾個老師傅和相熟的工友立刻擠上前,仔細辨認。
“沒錯!是小鄭的字!”
“這紅筆改的,是我看著改的!”
“這機油印子也對得上,那天他本子就攤在工具箱邊上!”
工友們七嘴八舌,證據確鑿。
廖主任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他猛地反應過來——圖紙被調包了!
他準備的那套“鐵證”,變成了砸向自己腳麵的石頭!
昨晚,林風確實沒有閒著。
深夜,他再次潛入鋼廠,憑借隔空取物,進行了替換。
他找到了鄭立平留在車間工具櫃裡記載了改進衝壓機全部思路和原始草圖的工作筆記本,將最關鍵、最能體現個人創作過程和筆跡的幾頁拿了出來。
同時,他將用來誣告的反動權威舊圖紙文件夾裡麵真正的舊圖紙取出銷毀,再將鄭立平筆記本的幾頁放了進去,恢複原狀。
這樣一來,當廖主任今天拿出他自以為的殺手鐧時,出現的卻是鄭立平清白無辜,甚至能證明其鑽研過程的原創草圖。
人證物證俱在,誣告成了笑話。
廠長將一切看在眼裡,此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目光冰冷地掃過麵無人色的廖主任,又看了一眼鄭立平,沉聲開口:
“這件事,性質惡劣!我會親自查清楚,到底是誰在弄虛作假,誣告陷害一心搞技術革好的好同誌!散了吧,都回去工作!”
人群逐漸散去。
鄭立平緊緊攥著那幾張草圖,胸膛起伏,他知道,最險的一關,在林風的暗中籌謀下,算是過去了。
林風解決了這個危機,便直接離開了鋼鐵廠,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