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一見到他們袖子上那抹紅色,立刻噤若寒蟬,忙不迭地讓開了一條通道。
林風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頭一緊。
上一世他就是被戴紅袖章的人親手抓走,送往西北勞改,那段記憶讓他見到這抹紅色就本能地生出寒意。
沒想到,這幾名紅袖章卻徑直越過他,直接朝著陳秀芝走了過去。
其中兩人麵色嚴肅地對陳秀芝說道:“我們懷疑你從事倒買倒賣,搞資本主義!跟我們走一趟!”
陳秀芝嚇得臉色煞白,慌忙擺手辯解:“沒有啊!同誌,我冤枉!什麼倒買倒賣,我……我沒乾過!”
這時,紅袖章中一位女同誌上前一步,不由分說便對陳秀芝進行搜身。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雙手在陳秀芝的棉襖外仔細地按壓摸索,當觸及其胸前位置時,動作微微一頓。
她瞥了陳秀芝一眼,隨即伸手從她內襟的暗袋裡,掏出了一小捆用牛皮紙包好的手工縫製的鞋墊。
女同誌將東西在陳秀芝眼前一晃,聲音冷硬:“人贓並獲!這些鞋墊不是你自己做來黑市上賣的?證據就在這裡,你還想抵賴?”
陳秀芝瞬間啞口無言,臉如死灰。
緊接著,不管她如何哭喊哀求、試圖解釋,那幾名紅袖章不再多言,直接架起她的胳膊,強硬地將她拖離了現場。
林風站在原地,心中驚疑不定。
黑市就在兩百米開外的地方,這群紅袖章不去搜查黑市裡麵,反而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目標明確地直奔陳秀芝,而且一搜一個準……這實在太不尋常了。
就好像……是有人在暗中幫他解圍一樣。
眼看熱鬨散去,圍觀的人群也漸漸議論著離開。
林風定了定神,也準備轉身離去。
可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樸素中山裝、身姿挺拔的年輕人徑直走到了他麵前,不動聲色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林風抬頭打量,隻見這人站姿如鬆,行走轉身間帶著一種刻入骨子裡的規整與利落,他立刻意識到這絕對是行伍出身的人。
那人迎上林風審視的目光,微微頷首,壓低聲音,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
“林風同誌,請你跟我走一趟。我們領導要見你。”
林風心下疑惑,謹慎地問道:“您領導是……?”
那年輕人麵色不變,隻重複道:“見到了,您自然就知道。”
林風迅速在腦中將自己認識的能稱得上“領導”的人物過了一遍,寥寥無幾,且無一可能用這種方式找他。
轉念一想,自己也沒什麼可怕的,便定了定神,跟著年輕人來到了一處頗為氣派的國營飯店。
他被引至一個僻靜的包廂門前。
這還是林風頭一回來到國營飯店的包廂,心中微凜。
以往張守正也賺了不少錢,卻沒機會進這包廂裡吃飯,這地方光有錢是進不來的,是留給特定人物的。
包廂內的陳設遠比大堂雅致清幽,一張鋪著潔白桌布的圓桌上已擺了幾樣精致的涼菜和酒水。
主位上坐著一位年約五十、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國字臉,戴著一副眼鏡,身著筆挺的中山裝,正靜靜地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