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蒙蒙亮,林風悄無聲息地起了床,沒驚動裡屋睡得正沉的鄭立平。
他今天要辦的事還很多。
一路踩著未化的殘雪,他再次來到城郊那片顯得有些破敗的家屬院,停在林家門外。
陳秀芝上次那番作態,他可沒忘。
既然他們還有精力上躥下跳,那就說明,他上次給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百忙之中,他特意抽出空來,再給他們添點堵。
林風隱在牆根陰影裡,閉上眼睛,隔空取物感應再次蔓延出去,探入屋內。
感知掃過簡單的家具,落在床頭櫃一個上了鎖的小木匣上。
意念微動,鎖簧“哢”一聲輕響彈開,裡麵是些零散的票證和一小卷用橡皮筋紮著的錢。
最大麵額也就是幾張皺巴巴的大團結,加起來不過幾十塊。
看來這段時間,他們的日子緊巴巴的。
他正要細看還有無其他有價值的東西,屋裡傳來窸窣的響動和壓低的人聲,人醒了。
“……我上班去了。”是林建國帶著困意和疲憊的聲音,“你今兒沒事,彆再往黑市跑。我托了多少關係,花了多少臉麵才把你從裡麵弄出來……唉,好容易,好容易才又攢下兩百塊錢……”
林風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林建國歎了口氣,聲音滿是無奈:“那錢,我本是想……給林風寄過去的。”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我兒子。寄點錢,緩和緩和關係,萬一林陽那邊將來有個什麼……林風就是咱唯一的兒子了。現在可好,全填了無底洞了!”
聽到這裡,隱在牆外的林風,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兩百塊!
要是聞明那老狐狸當時不橫插一杠子,非逼著他當什麼女婿,這筆錢就要落在他口袋裡了!
兩百塊能給雪梅買多少東西?
想到這裡,他心口都跟著疼。
屋裡,陳秀芝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接話茬,更沒敢提自己已經見過林風還碰了一鼻子灰的事。
她心裡門兒清,以林建國現在這副極力想修補父子關係的心態,要是知道林風在京城,肯定要跑去尋人。
那小子現在邪性得很,萬一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或者再使點什麼手段……絕對不能讓這父子倆見麵!
林建國可能見她臉色依舊不好,又放軟了語氣,補充道:“小陽那邊,我也不會不管。”
“之前不是給了你一些錢嗎?今天你再去買兩條好煙,兩瓶像樣的酒。這個周末,我就帶著東西去拜訪一位領導……是我現在能搭上線的最有分量的一位了。”
“他要是肯幫忙,說不定……真能把小陽早點弄出來。就算不成,活動活動,彆發配去大西北那種苦地方也行啊……”
聽到這話,陳秀芝的臉上才終於透出點活氣,連忙應道:“好,好……你今天發工資,早點回來。我給你做點好吃的。”
林建國拖著沉重的腳步出了門。
院牆外,林風緩緩睜開眼。
這倆人還想走關係把林陽撈出來?
做夢去吧!
他看了看天色,晨霧正在漸漸散去。
今天確實是林建國的發薪日,這倒是給了他一個現成的機會。
他尾隨著林建國來到罐頭廠,翻牆進去之後,混在往來搬運原料的臨時工裡並不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