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放的忘了,還賴彆人偷?”
“可不是嘛,賊喊捉賊沒喊成,倒打一耙倒是厲害!”
“差點冤枉好人!”
主任的臉色徹底黑成了鍋底。
他盯著拿著信封不知所措的林建國,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林建國!你太不像話了!”
“上次你家裡那點破事,鬨得廠裡風言風語,要不是廠長當年受過張守正老同誌的恩情,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早就把你開除了!”
“沒想到你不思悔改,工作不上心,還尋釁滋事,誣陷工友,擾亂生產秩序!我們罐頭廠,留不下你這尊大佛!今天你就收拾東西,給我滾蛋!”
“工資……”主任看了一眼臉上被林建國撓了好幾道印子的王大力,“哼,這月工錢就當賠給王大力同誌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了!”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
林建國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癱坐在地上,手裡捏著那個失而複得卻又毫無意義的信封,耳邊是工友們毫不掩飾的嘲諷和主任的驅逐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無數道鄙夷的目光中收拾好家當,又是怎麼灰頭土臉離開那個他工作了許多年的罐頭廠的。
回到家時,陳秀芝已經回來了。
小桌上放著一個布包,裡麵是兩瓶貼著紅標的白酒和兩條“大前門”香煙。
她甚至還割了一小塊肥多瘦少的豬肉,正在灶台邊忙活,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
“回來啦?”她頭也沒抬,語氣帶著期待,“工資領了吧?正好,煙酒我都備齊了,肉也買了。要不你今天下午請個假,咱下午就去拜訪那位領導?早點把陽陽的事……”
她絮絮叨叨說著,一回頭,才看見林建國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工作服也臟汙不堪。
“你……你這是咋了?”陳秀芝愣住了,“跟人打架了?還是工資被人搶了?錢呢?”
林建國木然地看著她,不說話,眼神空洞。
“我問你話呢!工資呢?!”陳秀芝急了,“東西都準備好了,就等錢開路呢!陽陽的事不能再拖了!”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就知道你那個寶貝兒子!”林建國突然爆發了,他指著自己臉上的傷,嘶吼道:“你沒看見我挨打了嗎?還陽陽!這個家都要散了!”
陳秀芝被吼得後退一步,先是一愣,隨即也炸了:“林建國!你衝我吼什麼?!”
“我整天在家熬夜納鞋底,我就容易了?”
“陽陽不是你兒子?不是咱老林家將來的指望?我操心這些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你在外頭受了窩囊氣,回來就拿我當出氣筒?你個沒用的東西!”
她的嗓門又高又亮,帶著積壓已久的怨憤。
左鄰右舍早就豎著耳朵,此刻紛紛探出頭來,或站到院子外頭,毫不避諱地看起了熱鬨。
住隔壁的李夏蘭嗑著瓜子,倚在門框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喲,這是又吵上了?”
“真是報應不爽啊!這倆人把原配氣得早走,把有出息的大兒子逼得下鄉再不回來,還慣著小兒子成了賊。”
“如今一個兒子蹲了笆籬子,另一個兒子徹底斷了關係!老天爺開眼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