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也顧不上臉上的傷了,胡亂用濕毛巾擦了擦,換上身勉強能見人的衣服。
陳秀芝小心翼翼地把那個裝著煙酒的布包拎起來,像是捧著全家的希望。
兩人互相攙扶著,走出了院子。
林風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要看看,他們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那大院門禁比普通家屬院森嚴得多。
林建國在門口點頭哈腰,對著守門的衛兵說了半天好話,又報了那位領導的名號和自己的舊身份,衛兵才勉強進去通報。
兩人在初冬的寒風裡瑟縮著等了近一個小時,手腳都快凍僵了,才被允許進去。
林風繞到側麵一段僻靜的院牆外,閉上眼睛,將感知緩緩延伸進去。
很快,看清了屋內的情況。
一個麵容嚴肅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正端著茶杯慢慢呷著,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建國彎著腰,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領導,是我啊,小林,林建國!在罐頭廠當主任的那個!”
那領導這才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聲音平平:“哦,林建國。聽說……你不是因為作風問題,被擼下來當工人了嗎?”
林建國臉上笑容一僵,趕緊擺手:“誤會!純屬誤會!是廠裡有人嫉妒我,散布謠言,陷害我!領導,我這次來,是想……”
他話沒說完,旁邊的陳秀芝早就心急如焚,忍不住插嘴:“領導!求您幫幫我們吧!”
“我兒子,我兒子林陽要被送到西北勞改去了!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啊!求您看在我家老林以前……”
“砰!”那領導把茶杯重重撂在茶幾上,臉色瞬間沉了下。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著門口:“送客!什麼亂七八糟的也往我這裡帶!警衛!”
林建國嚇得魂飛魄散,回頭狠狠瞪了陳秀芝一眼,反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你個蠢婆娘!胡說什麼!”
他轉回頭,臉上硬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跪下:“領導息怒!領導息怒!她婦道人家不懂事,胡說八道!”
“我們不是為了兒子,是為了我的工作!我、我讓廠裡給害了,現在沒活路了……求領導念在舊情,隨便給安排個差事,哪怕是掃廁所都行!這點心意,您千萬彆嫌棄……”
說著,他哆哆嗦嗦地把一直緊緊攥在手裡的布包舉過頭頂,遞了過去。
那領導陰沉著臉,看了看那鼓鼓囊囊的布包,又看了看林建國那副搖尾乞憐的慘相,神色略微緩和了一絲。
他哼了一聲,勉強伸手接過了布包。
林建國心頭一鬆,覺得有戲。
隻見領導隨手將布包放在旁邊的櫃子上,解開係扣,漫不經心地往裡一瞧。
林建國一臉巴結,“領導,看在這……在這禮物的份上,您大人大量,給我指條活路,安排個……”
下一秒,他就看見領導他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兩根手指嫌惡地拎著布包底部,往地上一倒!
“咕嚕嚕——”
是兩塊大石頭,還有一隻臟兮兮、鞋底還沾著泥灰的……破舊女式布鞋。
正是剛才李夏蘭丟出來、砸在陳秀芝臉上那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