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在後座僵硬地坐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隻敢用半邊屁股挨著座椅,眼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景象,神情恍然,仿佛置身夢中。
林風自己開車,載著渾身不自在的村支書老張,一路揚塵趕到了縣城火車站。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用三天時間,指導桂花母女編出幾個精品筐,再采挖些藥材,讓小王開車拉著周誌勇跑一趟京城黑市。
一趟下來,換回幾十塊錢和百來斤糧食,足夠那對母女熬過這個冬天。
桂花母女有了手藝,以後的生活自然也不用愁。
可眼下,災情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幾乎整個大隊的人都卷了進來,他不能坐視不管。
必須得給他們把路鋪平。
這麼多產量,一輛吉普車根本拉不完,後續更無法持續。必須依靠運力大、成本相對低的火車。
吉普車直接開到了火車站辦公樓樓下。
門口的人看見這車,雖然不認識林風,但也沒敢攔。
林風帶著拘謹的老張,徑直敲開了站長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裡,一個穿著深藍色製服的中年男人抬起頭。
“同誌,有事?”
“我們需要往京城發一批貨,藥材和手工製品。想問問怎麼個章程,運費怎麼算?”林風開門見山。
站長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介紹信,單位證明,貨物清單。”
老張趕忙把村裡開的介紹信遞過去。
站長掃了一眼,搖頭:“這不行。得有你們公社的蓋章。光大隊的章,不夠級彆。”
兩人早就去過公社。
可到了地方,隻留著一個值班的乾事,說主要領導都下鄉檢查救災工作去了,啥時候回來?少則一兩天,多則三五天。
林風心裡一沉。
他等得起,可村裡那些眼巴巴盼著糧食下鍋的人,等得起嗎?
沒有時間按部就班了。
“站長同誌,”林風指了指窗外那輛軍綠色的吉普,“外麵的車,看見了?”
站長下意識瞥了一眼,點點頭。
“京城,聞明主任的車。”林風吐出這個名字,麵不改色。
他心裡快速盤算著:聞明確實說過不能明麵上直接插手,但……也沒明確說過不能借用他的名頭辦事。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聞明?”站長顯然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眼神疑惑。
“以你的級彆,不知道也正常。”林風語氣平淡,“你隻需要知道,聞主任正在親自抓農村集體經濟新模式的試點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