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難,他都看在眼裡。
但越是泥潭裡打滾,越得把脊梁骨挺直了!
裝可憐、示弱,除了招來更肆無忌憚的踐踏和窺伺,還能有什麼?
要不是有周誌勇那實心眼的在旁邊鎮著,她一個孤苦盲眼的寡婦,在這餓紅了眼的人堆裡,下場簡直不敢想!
桂花被他劈頭蓋臉一頓斥,整個人僵住了,臉上的神情凝固住,慢慢變成茫然。
她像是沒聽懂,又像是林風的話砸懵了,下意識地用手撐著她,站了起來。
小王這時也走了過來,年輕的士兵眉頭擰成疙瘩,臉上滿是不忍。
他看了一眼旁邊茫然站著的桂花,湊到林風身邊,壓低了聲音:“林哥,咱們……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餓死凍死在外頭吧?要不……再琢磨琢磨?哪怕先把今天熬過去?”
周誌勇也趕緊幫腔,語氣急切:“是啊妹夫,你就伸把手吧!家裡那邊我去解釋,耽擱幾天不礙事!”
林風看著圍在眼前的這三個人。
一門心思講義氣、可除了著急啥招沒有的憨直舅哥;眼睛看不見、卻把善良和責任刻在骨子裡的苦命寡婦;還有這個熱血未涼、見不得人民受苦的小戰士。
好嘛,三個“聖母”,光環一個比一個亮,湊一塊簡直能普度眾生。
“我又沒說不幫!”林風被他們盯得頭皮發麻,無奈地一擺手,“先都彆在這兒杵著了!”
“老張,趕緊的,去把大隊部那口最大的鍋支起來!告訴外麵所有人,不管本村的還是外頭來的,排好隊,一人先領一碗熱乎的,把肚子裡的寒氣驅驅!”
這話就像一道赦令,眼前三人緊繃的肩膀明顯一鬆。
離得近的幾個外村饑民隱約聽到了“喝粥”、“吃東西”的字眼,頓時激動起來,扭頭朝後麵黑壓壓的人群嘶聲傳遞:“有救了!聽見沒?裡頭那乾部說要給咱吃的!餓不死了!真的餓不死了!”
林風清楚地看到,近處那幾個麵如死灰的饑民,眼神裡猛地躥起一簇亮光。
糧食雖然有限,但也夠勉強填飽肚子,糧食此刻就是定海神針,能暫時穩住秩序。
趁著眾人吃飯的混亂間隙,林風將桂花和丫丫單獨叫到僻靜處。
他深知,眼下這麼多人即將投入編織,如果都做同一種工具筐,很快會產量過剩,價格暴跌。
必須增加產品多樣性。
他根據八卦盤圖書館中的編製技藝記載,結合現有荊條的特性,迅速篩選出兩種改良編法。
“看好了,”林風拿起幾根荊條,對丫丫說,也是說給用心聽的桂花,“第一種,底部收緊,口沿放寬,像個鬥。可以裝針線雜物,也可以當個小簸箕,輕便好用。關鍵在收口這裡,多加一道回折,更結實。”
他手指翻飛,演示著關鍵的改良步驟。
丫丫用力點頭,努力記憶。
“第二種,折疊菜籃,用鉸鏈式編織法,兩側可向內折疊,不用時可壓扁存放,節省空間。”林風又拿起荊條,“紋路要密,要平整,用力要均勻。”
他教得很快,但要點清晰。
桂花雖然看不見,卻聽得極其專注,手指下意識地跟著比劃,仿佛在腦中構建著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