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苦苦修煉,隻為更進一步,而你……卻死死壓製水到渠成、本該突破的境界。”這個問題,黎娑已經想了許多次,但直到此刻,她也依然沒有頭緒。
“呼……不會太久的,織夢、折天、森羅、星月……皆已在網中。”雲澈輕吐一口氣:“待收網之日、屠神之時,便再不需要費心壓製了,恰恰相反……”
雲澈沒有繼續把話說下去,而是忽的話音一轉,看向折天神國的方向道:“永夜之行,夢空蟬那邊護子心切,定會阻礙,但要說服他也不難。然後,就該去一趟折天,見見彩璃她們了……”
……
“夢見淵……雲澈……”返程的路上,神無幽鸞思緒連連,搖頭感歎:“旁人避之不及的永夜,他竟主動要求踏足,讓人捉摸不透。”
她看向神無憶:“無憶,依你之見,這夢見淵來我永夜,當真隻為參觀寶庫,擇物交易?”
“……也許。”神無憶的回答很簡潔,似乎對此毫不關心。
見狀,神無幽鸞也不再該話題上繼續浪費唇舌。
神色一陣變換,她終於支支吾吾,問出了那個讓她極為在意、甚至是當下唯一在意,之前卻沒機會問的重要問題——
“加上夢見淵手中的盤龍七玄晶,五種異種,以及儀式需要的多種輔材皆已備齊。”
“無憶……”雖知接下來的話,每一個字都充斥著大逆不道,足以讓神無厭夜弄死她八百次,但神無幽鸞還是蹙著月眉,盯看著神無憶道:“儀式一旦完成,尊……神無厭夜因強承神源之力而折損的壽元,便可直接恢複大半,相對的,永夜神國的悲劇,也將延續至少萬載!”
“無憶……神無厭夜早已失心癲狂,你這麼做,不是在救她,而是在把包括她自己在內的整個永夜神國推向火坑!”
“你…你當真要成全她?”
“成全她?”神無憶轉眸看向她,素來無波的眼神,陡然拂過一縷並不強烈,卻無比純粹的殺意:“她唯一值得被成全的價值,就是用鮮血和死亡,向姑姑你,向整個永夜神國枉死的千萬冤魂……贖罪!”
同時,還有被神無厭夜苛刻摧殘了整整二十載時光的她。
“你……”神無幽鸞眸子謔的睜大,看向神無憶的眼神,也陡然帶上了一絲驚喜與仿徨:“那這秘典儀式,你還……”
“那本秘典……是假的。”神無憶突然道。
“你說……什麼?!”神無幽鸞呼吸一滯。
那本被淵塵侵蝕極深、明顯被掩埋了不知極長歲月的秘典,是當年神無憶一次曆練結束,從霧海帶回永夜,並獻給神無厭夜的。
拂去淵塵,打開前幾頁秘典的神無厭夜,用嘶啞的狂笑折磨了神無幽鸞三天三夜。
但現在,神無憶卻說那秘典是假的?
那種被淵塵侵蝕了至少數十萬年才能有的獨特痕跡……竟是假的?!
整個深淵,誰能在這方麵作假?
神無憶沒有詳細解釋,而是繼續方才的話題道:“秘典上記載的儀式……並不會讓神無厭夜恢複容貌,不會讓她重新挽回光明,更不會修補她折損的壽元……”
她壓低聲音,轉眸看向前方——那個永夜神國所在的方向:“那個儀式隻會將神無厭夜……推向更深的黑暗……更深的深淵。”
“這是我為她精心準備的……盛大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