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飛站在原地,環視著周圍那一張張寫滿恐懼、懷疑與敵意的麵孔,那一支支對準自己的、微微顫抖的槍口。
他聽著那老人的控訴,士兵的警告,人群的竊竊私語……一種荒誕而冰冷的笑意,不受控製地從他心底湧起,最終化為一陣低沉、繼而響徹雲霄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癲狂而悲涼,充滿了無儘的嘲諷與絕望。
他笑這些人的愚蠢,笑這世道的荒唐,更笑自己那一瞬間不合時宜的、可笑的憐憫。
善意?
幫助?
他剛剛才因為一絲心軟,出手救下那個小女孩,結果換來的不是感激,而是更深的猜忌和刀槍相向。
背叛,又一次的背叛,就像姐姐冤死時無人伸張,就像小白被奪走時眾人的沉默與慫恿,就像被拋棄在淪陷的城市中自生自滅。
他的笑聲如同冰冷的刀,刮過每個人的耳膜,讓那些舉著槍的士兵手心冒汗,讓那些指責他的人心底發寒。
王磊營長強壓下心中的不安,上前一步,厲聲喝道:“淩飛!立刻雙手抱頭蹲下!配合調查!否則,我們將對你采取強製措施!”
他的聲音帶著軍人的威嚴,但在那瘋狂的笑聲襯托下,卻顯得有些色厲內荏。
淩飛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透過人群縫隙的眼睛,此刻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而是燃起了兩簇幽暗的、仿佛來自深淵的火焰。
他盯著王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
王磊被他看得心頭一悸,但還是硬著頭皮道:“這是為了所有人的安全!你必須配合!”
“安全?”淩飛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極致冰冷的弧度。
“就憑你們?還有你們手中這些……燒火棍?”
他不再壓抑,體內那股洶湧澎湃的暗金色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開始不受控製地向外溢散。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地麵上的碎石開始微微震顫、懸浮。
“你沒有資格命令我,”淩飛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他不再理會臉色劇變的王磊,目光掃過驚疑不定的薔薇、眼神深邃的彥以及表麵驚慌、眼底卻閃爍著興奮與探究的涼冰。
“既然……已經被你們發現了,”淩飛的聲音帶著一種解脫般的森然。
“那就沒什麼好隱藏的了。”
他緩緩抬起雙手,仿佛在擁抱整個世界,又像是在宣示著舊時代的終結。
“原本還想和你們玩點貓捉老鼠的遊戲,可惜你們非要將這層窗戶紙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