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魔時王沉重的腳步聲在廢墟間回蕩,黑金色的裝甲在漸暗的天光下顯得愈發森然。
天使冷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倔強地跟在他身後十幾米外,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如同一個沉默而執拗的影子。
這一路上,冷嘗試了數次溝通。她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和內心的傲嬌,用儘可能不那麼“天使命令式”的語氣詢問:
“喂…你的力量,究竟從何而來?”
“那種能量…不屬於已知宇宙的任何體係,對嗎?”
“你來地球,到底有什麼目的?”
然而,所有的問話都如同石沉大海。
前方的黑金色身影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一個回應的眼神都吝於給予。
那血紅色的複眼始終望著前方,仿佛她隻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冷的性格本就火爆直接,幾次三番被無視,讓她氣得牙癢癢,恨不得衝上去用斷劍敲敲那看起來堅硬無比的頭盔。
但理智,以及對那兩招重創若寧的恐怖實力的深刻認知,牢牢地壓製住了她的衝動。
她隻能把這股悶氣憋在心裡,繼續默默地跟著。
天色,終於徹底暗了下來。
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被大地吞噬,冰冷的夜風開始呼嘯著穿過斷壁殘垣。
走在前方的淩飛,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選擇了一處相對背風、半塌的建築角落。
隨即,在天使冷驚訝的注視下,他周身那令人敬畏的黑金色裝甲,如同解體的積木般,化作無數暗金色的光點,迅速消散在空氣中,露出了其下那張屬於淩飛的、年輕而略顯蒼白的臉龐。
卸去裝甲的淩飛,看起來甚至有些單薄,與之前那尊毀天滅地的魔王形象判若兩人。
隻有那雙眼睛,依舊深邃、冰冷,仿佛蘊藏著亙古不化的寒冰。
天使冷愣了一下,隨即,那股屬於“老牌天使”的調侃勁兒又上來了,似乎想借此掩飾自己一路被無視的尷尬和些許對那副年輕麵容的意外。
她抱著手臂,儘管動作牽動了傷口讓她嘴角微微抽搐,但還是努力擺出一副“姐姐”的姿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喲?卸了殼子原來是個小屁孩啊?長得…嗯,還挺像那麼回事嘛。”她走近了幾步,試圖用更“親和”的方式套取信息。
“喂,小孩,有沒有興趣和姐姐好好聊聊?姐姐可是活了幾千年的天使,知道很多秘辛哦~”
她盤算著,如果能用這種方式拉近關係,哪怕隻是獲取一點點關於他力量來源或意圖的信息,對如今岌岌可危的天使文明而言,都可能至關重要。
淩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根本沒聽見她的話。
他自顧自地收集了一些乾燥的碎木和斷椽,指尖一縷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火花一閃而逝,篝火便安靜地燃燒起來,驅散了部分的黑暗和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