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究竟乾了什麼嗎?”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終於決堤,混合著灰塵在臉上劃出狼狽的痕跡,她幾乎是嘶吼出來。
“葛小倫是銀河之力!是三大造神工程的核心!是雄兵連……是地球未來抵抗入侵最大的希望之一!你把他殺了!你把他殺了!!!”
她伸手指著淩飛,手指因激動而劇烈顫抖:
“你看看這片廢墟!看看那些無家可歸的人!看看天上那些該死的外星戰艦!我們需要每一個戰士!需要每一個希望!而你……你卻親手扼殺了最重要的希望之一!你到底……到底還是不是地球人?你到底有沒有心?”
涼冰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生怕薔薇這不顧一切的斥責會立刻招來殺身之禍,她幾乎想上前捂住薔薇的嘴。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逢魔時王——淩飛,緩緩轉過了身。
那血紅色的複眼,冷漠地掃過崩潰的薔薇,仿佛她歇斯底裡的控訴,隻是微不足道的噪音。
經過裝甲處理的、沉悶而毫無波瀾的聲音,如同來自遙遠的神座,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緩緩響起。
“王,怎麼會在意螻蟻的死活。”
一句話,如同冰水澆頭,讓薔薇的哭喊戛然而止,也讓所有人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淩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薔薇,看向了更遙遠的過去,那聲音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的嘲諷:
“曾經,我的死活……又有何人在意?”
他像是在問薔薇,又像是在問這整個冰冷的世界。
“這個世界,從來便是強者製定規則,弱者……隻能遵守,或者滅亡。”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仿佛洞悉了世界本質的殘酷威嚴,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眾人的心上。
“這,不就是你們……親手教會我的嗎?”
“……”
杜薔薇張著嘴,所有的憤怒、悲痛、指責,在這一刻,都被這句冰冷徹骨的反問徹底堵了回去,啞口無言。
她想起了淩飛姐姐的冤死,想起了當初超神學院和警方以“大局”為名的搪塞與包庇,想起了在超神學院門口被無情嘲笑的淩飛……他們,或者說,他們所代表的“秩序”和“大局”,確實曾經冷酷地無視了他的“死活”,並用現實的殘酷,“教會”了他弱肉強食的法則。
而現在,擁有了絕對力量的淩飛,隻不過是將這套法則,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隻不過,他站到了“製定規則”的那一邊。
殘酷,卻……無法反駁。
廢墟之上,再無人敢出聲。
就連最為憤怒的天使彥,也死死咬住了嘴唇,將幾乎要衝口而出的怒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絕對的力量和這冷酷的邏輯麵前,任何道德的譴責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逢魔時王靜靜地佇立在那裡,黑金色的身影如同這片廢墟中唯一的主宰。
他不再理會失魂落魄的眾人,血紅色的複眼望向遠方,仿佛在審視著這個按照他所理解的“規則”運行的世界。
王的意誌,已無需向螻蟻解釋。
世界的喧囂,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隻剩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