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闖僵在原地,那雙曾飽經街頭鬥毆與外星戰火洗禮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銅鈴,裡麵充滿了血絲與一種近乎碎裂的難以置信。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些曾與他並肩作戰、把酒言歡、在生死線上互相托付後背的戰友。
“趙信……萌萌……薔薇……琪琳……”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砂紙摩擦般的嘶啞,一個一個名字地念過去,每念一個,心就往下沉一分。
“你們……你們真的要放棄我?”
他看著趙信躲閃的眼神,看著瑞萌萌緊咬嘴唇低下頭,看著杜薔薇那複雜卻最終歸於沉默的側臉,看著琪琳眼中掙紮卻未曾邁出的腳步……答案,已經再明顯不過。
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意,從腳底板瞬間竄上了天靈蓋,比任何外星武器的攻擊都要讓他感到痛苦和絕望。
“我們不是戰友嗎?”劉闖猛地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聲音在空曠的廢墟間回蕩,帶著泣血般的悲憤。
“我們一起訓練!一起挨罵!一起跟那些外星軍隊拚命!!我們不是說過同生共死嗎?啊?!”
他揮舞著手臂,指著一步步逼近的、那尊如同死神化身的逢魔時王,聲音因極致的情緒而扭曲變形。
“就因為他強?就因為他淩飛現在厲害了,能隨手捏死我們了,你們就要把我扔出去?就要像丟垃圾一樣把我丟給他?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他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質問著,試圖從那些熟悉的臉上找到一絲愧疚,一絲動搖,哪怕是一絲無奈的解釋。
但他看到的,隻有沉默,隻有回避,隻有那種在絕對力量壓迫下做出的、冰冷的“明智”選擇。
他守護的是什麼?
是這片土地?
還是這些在關鍵時刻會毫不猶豫拋棄他的“戰友”?
他所堅信的兄弟情義、戰友情深,在絕對的力量威脅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信念的支柱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劉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破碎的地麵上,頭顱深深垂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哈哈……哈哈哈哈——!!”
逢魔時王麵甲下,傳來了沉悶而充滿譏諷的狂笑,那笑聲中帶著無儘的快意與早已料定的冰冷。
“看到了嗎?劉闖!”淩飛那經過裝甲處理的聲音如同重錘,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這就是現實!赤裸裸的現實!”
他血紅色的複眼掃過那些沉默的雄兵連戰士,最終落在跪地崩潰的劉闖身上。
“什麼規則!什麼情義!在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麵前,所有的一切都會為其讓路!規則,由強者書寫!昔日,你們以‘大局’為規則,踐踏我的公道!今日,我便是這規則的主宰!”
他的話語,如同最終的審判,宣告著舊秩序的徹底崩壞。
淩飛邁開沉重的步伐,黑金色的裝甲在殘陽下流淌著毀滅的光澤,一步一步,如同敲響喪鐘,走向那已然失去所有抵抗意誌的劉闖。
毀滅的能量在他抬起的手臂上開始彙聚,暗金色的電蛇纏繞跳躍,準備執行這遲來的死刑。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卻猛地衝了出來,張開雙臂,堅定地攔在了淩飛前進的道路上。
是琪琳!
這位曾經的女警,此刻臉色蒼白,眼中含著淚水,卻帶著一種固執的、源自職業本能與內心最後善良的勇氣。
她接到了憐風放棄劉闖的命令,她也知道淩飛的恐怖,但看著劉闖那徹底崩潰、如同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模樣,她內心那份維護“秩序”與“生命”的信念,還是壓過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