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某處遠離戰火與廢墟的荒涼戈壁。
灼熱的陽光炙烤著龜裂的土地,空氣因高溫而扭曲,除了風聲,一片死寂。
突然,這片空間的平靜被強行打破。
空間劇烈地扭曲、波動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下一秒,三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如同被吐出來一般,踉蹌著從中跌出,重重地摔落在滾燙的沙石地上。
正是剛剛從淩飛手下驚險逃生的華燁、若寧以及蘇瑪利。
“嗬……嗬……”華燁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原本蒼白的臉此刻更是毫無血色,金色的瞳孔中殘留著未曾散儘的驚恐。
他那身象征著天宮之主華貴的鎧甲沾滿了塵土,作為上古天宮王,他早已習慣了高高在上、視眾生為玩物,何曾有過如此狼狽、如此接近死亡的時刻?
他需要時間,需要拚命壓下內心的恐懼。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反複回放著剛才那短暫卻如同噩夢般的交鋒——那個黑金色的身影,那雙血紅色的複眼,那絕對碾壓、無法理解的力量……還有自己那些忠心耿耿的男性天使部下,在暗金色的能量風暴中如同紙片般被輕易撕碎、湮滅的景象……
若不是若寧在千鈞一發之際,不顧自身損耗強行發動蟲洞搬運,將他連同奄奄一息的蘇瑪利一起拖走,他現在恐怕已經和那些部下一樣,化為宇宙塵埃了。
“部下……死了就死了吧……”華燁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那些恐怖的畫麵驅散,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調安慰自己。
“隻要本王還活著……天宮就還有希望……”
若寧的狀態同樣糟糕。
強行帶著兩人進行如此遠距離且不穩定的空間跳躍,幾乎榨乾了她體內的暗能量。
她單膝跪地,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複了體內翻騰的能量。她第一時間看向身旁的蘇瑪利。
蘇瑪利的情況最為淒慘。
他背後那對曾經引以為傲的白色羽翼,如今隻剩下殘破的根部,斷裂處參差不齊,血液早已凝固,但依舊能想象出被硬生生撕扯下來時的劇痛。
他趴在地上,俊美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氣息微弱。
若寧小心地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確認沒有危及生命,主要是翅膀被毀和能量透支,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隻要核心引擎和基因序列沒被破壞,借助高級彆的治療和資源,修複翅膀並非不可能,隻是需要時間和代價。
“呃……”蘇瑪利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意識逐漸回歸。
背後的劇痛讓他瞬間清醒,隨之而來的是對那道黑金色身影刻骨銘心的恐懼。
“王……那……那個怪物……”蘇瑪利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充滿了後怕。
“他……他根本不是我們能對抗的……太恐怖了……”
華燁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慍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切的無力感。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廢話!本王當然知道!以後……以後看見他,我們繞著走!”
他此刻再也沒有了剛回地球時那種誌得意滿、想要重現天宮輝煌的囂張氣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驚弓之鳥般的惶惑。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核前文明的地球,怎麼會孕育出如此打破認知、堪比甚至超越主神級彆的恐怖存在?
這完全不合常理!
若寧掙紮著站起身,她的眼神同樣凝重無比,但比華燁多了幾分冷靜和決斷。
她環顧四周這片陌生的戈壁,沉聲道:“王,地球不能再待了。這裡的水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險得多。那個存在……我們完全不了解他的底細和目的,留在這裡,隨時可能再次遭遇他,下一次,我們未必還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華燁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現在對地球這片土地充滿了心理陰影。
“若寧,你說的對!這鬼地方,本王一刻也不想多待!一個核前文明,除了有點生命供我們取樂,也沒什麼太大的利用價值,現在……就讓給那個怪物好了!”
他現在隻想立刻遠離這個是非之地,越遠越好。
“那我們現在去哪?”蘇瑪利虛弱地問道,失去了翅膀,他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脆弱。
華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儘管驚魂未定,但他複興天宮的野心並未完全熄滅。
“去找死神卡爾!”他肯定地說道。
“那個死變態,整天躲在死歌書院裡研究他那套虛空理論,手裡肯定藏著不少好東西!如果他肯幫忙,給我們一些更強大的裝備或者技術支持,那我們殺回天使星雲,奪回本王的天宮,把握就大得多了!”
在他看來,與其在地球這個危險的地方和那個未知的魔王死磕,不如去忽悠(或者說交易)死神卡爾,獲取實實在在的力量,然後去找那些“小短裙”天使們的麻煩,那才是正途。
“沒錯。”若寧也表示讚同。
“卡爾追求終極虛空,我們的目標隻是天使星雲,或許可以與他合作。至於地球……就讓它自生自滅吧。”
計議已定,華燁不再猶豫。
他強撐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展開背後的翅膀。
若寧則小心地攙扶起失去翅膀、行動不便的蘇瑪利。
華燁最後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淩飛所在的大致方向,仿佛還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他咬了咬牙,不再留戀,振翅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大氣層外衝去。
若寧帶著蘇瑪利,緊隨其後。
三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地球的天空中,如同喪家之犬,倉皇逃離了這個讓他們遭遇慘敗和瀕死體驗的星球。
他們將前往冥河星係,尋找死神卡爾,試圖在彆處重燃天宮的火焰。
地球,這個他們原本視為狩獵場的星球,因為一個名為淩飛的變數,徹底成為了他們不願回首的噩夢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