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在這片飽經蹂躪的大地。
廢墟的一角,一小堆篝火掙紮著燃燒,成為黑暗中溫暖且跳動的光點,驅散了部分寒意,也拉長了圍坐在旁的三道身影。
淩飛盤膝坐在火堆一側,閉目養神,體內逢魔之力如同靜謐的暗河,無聲流淌、鞏固。
天使冷坐在他對麵稍遠一點的位置,背靠著一塊斷裂的水泥板,雙手抱胸,金色的短馬尾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微光,她看似放鬆,實則感官全開,警惕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蘇小狸則顯得有些局促不安,蜷縮在兩人之間的另一側,雙手抱著膝蓋,一雙狐狸般靈動的眼眸時不時悄悄瞟向淩飛,又飛快地移開,火光在她姣好的麵容上跳躍,映出幾分難以掩飾的驚懼和困惑。
白天的經曆對她衝擊太大了。
那兩個倭國人瞬間斃命的慘狀,天空中那如同神罰般劃過的隕石軌跡……這一切,都超出了她對這個“鐵飯碗”工作的想象。
更讓她不安的是眼前這個沉默的青年,他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落魄,卻擁有著匪夷所思的力量,而且……身邊還跟著一位天使?
這詭異的組合,這沉重的氛圍,讓蘇小狸感到如坐針氈。
她想說點什麼打破沉默,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腦子裡亂糟糟的,有對白天血腥場麵的不適,有對淩飛身份和力量的好奇,也有對自己未來(如果還有未來的話)的迷茫。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之際,淩飛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眸子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幽暗,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的目光平淡地落在蘇小狸身上,仿佛看穿了她內心的不安和恐懼。
“怎麼,”淩飛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直指本質的穿透力。
“你也在害怕我嗎?”
蘇小狸渾身一僵,像隻受驚的兔子,連忙擺手,語速極快地解釋道:“沒、沒有!絕對沒有!你千萬彆誤會!我、我對你沒有任何想法!真的!我覺得……我覺得你做得沒錯!那些家夥……”
她想到白天那兩個倭國人囂張挑釁的嘴臉,咬了咬牙。
“他們活該!”
她的否認有些欲蓋彌彰,但後半句話的肯定卻帶著一絲真實的情緒。
她確實對淩飛的力量感到恐懼,但內心深處,對於懲戒那些明顯不懷好意的惡徒,她並不反感,甚至有些解氣。
淩飛對她的辯解不置可否,隻是繼續平靜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待下一個問題。
蘇小狸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疑惑:“但是……我、我有些問題,很早就想問了……你……究竟是誰?還有……”她轉頭看向另一側的天使冷。
“這位天使姐姐,為什麼會一直跟著你呢?”
這個問題顯然也勾起了天使冷的興趣,她微微抬起下巴,不等淩飛回答,便用她那特有的、帶著一絲傲嬌和“公事公辦”意味的語氣說道:
“哼,當然是因為現任天使女王,彥,下達的命令。”她刻意強調了“命令”二字,仿佛在劃清界限,表明自己隻是履行職責,並非自願。
但那雙金色的眼眸深處,一絲複雜的微光一閃而逝。
隻有她自己知道,這份“跟隨”,早已摻雜了遠超命令的個人因素——對救命之恩的些許感激(儘管她絕不會承認),對這股未知恐怖力量的警惕與探究,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想要見證這尊魔王最終會走向何方的執念。
蘇小狸聽了更加疑惑了:“天使女王的命令?為什麼女王會讓一位天使跟著他?”
她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衣著破爛的地球青年,與高高在上的天使女王聯係起來。
淩飛看著蘇小狸滿臉的問號,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那或許是一個轉瞬即逝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他不想再繞彎子,決定直接掀開那層血淋淋的真相。
“那當然是因為,”淩飛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了驚濤駭浪。
“我可是很危險的。”
他頓了頓,血色的回憶在眼底深處翻湧,聲音卻冰冷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