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王旗艦的內部,刺耳的警報聲與猩紅的警示燈光交織成一片末日交響。
艦體劇烈的晃動剛剛平息,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震顫,卻仿佛烙印在了每一個饕餮士兵的心中。
指揮室內,主屏幕的一角,一個被標記為最高威脅的暗金色光點,正以無可阻擋的速度在艦體結構圖上移動,穿透層層厚重的隔離甲板與防禦閘門,筆直地朝著指揮中樞而來。
“啟稟我王!”技術官的聲音因恐懼而失真。
“目標已突破外部防禦,侵入艦體內部!正向指揮室高速逼近!沿途防禦係統……全部失效!”
噬嗥龐大的機械身軀看似穩如磐石,隻有他自己知道,體內精密的伺服係統正因過載而微微發燙。
冰冷的電子眼死死盯著那個不斷接近的致命光點,各種戰術推演與生存概率計算如同瀑布般在處理器中刷過,得出的結論卻令人絕望。
他知道,是他來了。
那個操控黑洞、召喚未知大軍、撕裂艦隊防線的恐怖存在。
他知道自己麾下那些所謂的衛士,在那位麵前,與紙糊的玩偶無異。
但他是饕餮王,是冥河星係征戰四方、令無數文明聞風喪膽的軍團統帥。
他不能逃,也不能露怯。
強壓下核心深處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恐懼數據流,噬嗥的聲音通過內部頻道傳出,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金屬般的冰冷與威嚴:
“命令所有內部防衛部隊,不計代價,攔截入侵者!啟用所有通道陷阱、能量抑製場、自毀單元!拖延他的腳步,消耗他的力量!”
命令被迅速傳達。
但噬嗥心中清楚,這些措施,與其說是為了消滅敵人,不如說是為了儘一個王者和統帥最後的“責任”,也是為了給他自己爭取最後一點點調整和準備的時間,儘管這時間可能短得可憐。
他緩緩地,重新在王座上坐正,金屬手掌撫過冰冷扶手上雕刻的紋飾。
他將所有的運算資源,從無用的戰術指揮中抽離,全部集中到了體內那最核心、也是最後的依仗之上——死神卡爾親自賜予並改造的虛空引擎。
“我神卡爾……保佑你的造物吧……”噬嗥的電子意識中閃過最後一絲類似祈禱的念頭,隨即進入了某種極致的戒備與運算狀態,靜靜等待著那注定到來的對決。
旗艦內部,錯綜複雜的通道與宏偉的艙室中,淩飛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庭院。
他的腳步並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與這艘龐大鋼鐵造物的震動頻率產生著令人不安的共鳴。
暗金色的逢魔之力如同最稀薄的霧氣,縈繞在他身周三尺之內,卻又仿佛蘊含著足以扭曲現實的恐怖威能。
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從各個通道口湧來,伴隨著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
數百名全副武裝、裝備著外骨骼與重型能量武器的饕餮精銳衛隊,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出現,堵死了每一條去路。他們是噬嗥的親衛,是軍團中最悍不畏死的戰士。
“開火!為了我王!為了冥河!”衛隊長嘶聲怒吼。
刹那間,足以將整片街區夷為平地的狂暴火力,在密閉的通道與艙室內完全爆發。
能量光束交織成網,高爆彈丸密集如雨,爆炸的火光瞬間將淩飛所在的位置吞噬,灼熱的氣浪和金屬破片瘋狂衝擊著四周的牆壁,留下無數焦痕與凹坑。
然而,當第一輪齊射的煙塵略微散去,所有饕餮士兵的傳感器都捕捉到了讓他們程序幾乎錯亂的畫麵。
那個黑金色的身影,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拂動。
所有的攻擊,在進入他身周那層稀薄暗金色霧氣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熾陽,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