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那巨大而清晰的上半身虛影,如同神祇的宣告,橫亙在硝煙未散的天空。
她銀甲生輝,紅裙如焰,金色的長發在無形的能量流中微微飄拂,那雙同樣金色的眼眸,如同高懸於蒼穹的審判之瞳,穿透距離與塵霾,精準地鎖定著淩飛。
神聖、威嚴、不容置疑的王者氣息,如同潮水般彌漫開來,試圖以絕對的氣勢壓倒下方那個渺小的個體。
“我是天使文明,新任最高統帥,天刃王,彥。”
清冽而充滿力量的女聲,通過某種擴音技術,清晰地回蕩在方圓數十公裡的每一個角落,字字鏗鏘,帶著天使文明萬年積累的威儀與身為王者的決斷。
“淩飛,”彥的聲音略微低沉,帶著審視與宣告的意味。
“你是已知宇宙中不應存在的變數。你的出現,你的力量,打破了既定的秩序與平衡。你摧毀了銀河之力——天使文明與神河文明共同選定的未來基石。僅憑此一條,依照正義秩序,我便有權對你進行終極審判。”
她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法槌,敲擊在空氣中。
“然而,”彥的虛影微微前傾,目光似乎帶上了一絲“憐憫”與“給予機會”的意味。
“身為王,我亦不願輕易抹殺一個可能擁有複雜過往的存在。若你此刻願意放棄抵抗,接受天使文明的全麵調查與永久性監管,交出你力量的來源與秘密……或許,正義可以給予你一線生機,允許你的意識以另一種形式存在。”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肅穆,帶著最後通牒般的壓力:
“你本不該屬於這個世界,這是你最後的選擇機會。不要試圖挑戰,更不要考驗……一位王的耐心。”
高高在上,恩威並施。
這是天使文明對待“未知威脅”時,典型的、充滿自信的處置方式。
她們習慣了以絕對的力量和道德的製高點,來安排宇宙眾生的命運。
然而,她麵對的是淩飛。
一個早已看透所謂“高位者”虛偽,嘗儘“大局”之下不公與背叛,並最終手握顛覆一切之力的魔王。
淩飛仰頭看著那巨大的、散發著神聖光輝的虛影,聽著那充滿優越感與裁決意味的話語,先是一陣沉默。
隨即,一陣低沉的笑聲從他喉間溢出。
那笑聲起初很輕,仿佛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隨即越來越大,越來越肆意,最終化為響徹廢墟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審判?監管?一線生機?”
他笑得幾乎彎下腰,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譏諷、悲涼與最終釋然的狂傲。
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姐姐冤死時無人問津的冷漠,劉闖被超神學院包庇時那些官員“大局為重”的嘴臉,被難民隊伍拋棄時的絕望,被所謂“同伴”指責時的道德綁架……
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握著權力、力量或所謂“正義”解釋權的人,總是這樣,輕描淡寫地決定他人的命運,踐踏他人的痛苦,還要擺出一副施舍或替天行道的姿態!
“曾經,我需要公道時,無人給予!我需要活下去時,被人拋棄!”淩飛止住笑聲,猛地挺直脊梁,那雙眼睛燃燒著仿佛能焚儘蒼穹的火焰,直直地“刺”向天空中的虛影,他的聲音不再狂放,而是變得冰冷、平靜,卻蘊含著比怒吼更可怕的決絕:
“如今,我掌握了力量,我不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更不需要你們那套虛偽的‘正義’來審判!”
他抬起手臂,食指筆直地指向天空中彥的虛影,每一個字都如同擲地有聲的宣告:
“沒有任何人——可以審判我!”
“如果你,和你們那艘可笑的戰艦,想開戰的話……”
淩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驁的弧度:
“那就來吧。”
“王,從不懼怕任何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