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內,刺耳的警報與天使們驚慌的呼喊混雜在一起。
銀白色的戰艦表麵,一層半透明的、流轉著複雜空間符文的護盾倉促亮起,試圖構築起最後的防線。
然而,在淩飛那凝聚了擊碎審判之勢的衝擊麵前,這倉促啟動的護盾薄得如同蟬翼。
“轟!!!”
沒有劇烈的爆炸,隻有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撞擊聲。
那暗金色的身影如同一枚燒紅的鐵釘,輕易地刺穿了時空護盾最薄弱的一點,在護盾上留下一個邊緣規則得詭異的圓形破洞,整個人已然撞入了天刃七號那厚重無比的合金裝甲外殼之中。
金屬被撕裂、扭曲、氣化的刺耳噪音在戰艦內部回蕩。
當彌漫的煙塵與電火花稍稍散去,艦橋前方那麵堅固的合金牆壁上,已然多出了一個邊緣光滑、直達主控區域的巨大窟窿。
淩飛,逢魔時王,就這麼踏著被他自己“開辟”出的通道,一步,一步,走進了天刃七號的核心艦橋,走到了所有驚恐萬狀的天使麵前,走到了剛剛撿起王命劍、強作鎮定的天使彥對麵。
“保護女王!”
短暫的死寂後,反應過來的高階天使們儘管心中恐懼,但守護女王的職責與天使的驕傲還是驅使她們鼓起勇氣,瞬間散開陣型,將彥護在中心,數十把烈焰之劍同時出鞘,灼熱的聖焰燃燒起來,劍尖齊齊指向那尊散發著無儘壓迫感的黑金色魔王!
一時間,艦橋內聖光閃耀,殺機凜然。
然而,被無數燃燒的利劍所指,淩飛卻仿佛置身於無害的光影秀中。麵甲之下,傳出一陣低沉而充滿了極致嘲諷與不屑的隆隆笑聲: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艦橋內回蕩,讓所有天使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屈辱和心悸。
“就憑你們這些……”淩飛的笑聲戛然而止,血紅色的複眼掃過每一張或憤怒、或恐懼、或決絕的美麗臉龐,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也想殺我?”
他緩緩抬起一隻覆蓋著裝甲的手,仿佛在欣賞,又仿佛在掂量。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持劍的天使,最終落在了被重重保護、緊握王命劍的彥身上。
“既然你們敢對我出手,想必……”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主宰命運的漠然。
“你們也知道自己的命運。”
天使彥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她強迫自己壓下所有的震驚與不安,昂起頭,努力維持著天使之王最後的威嚴,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卻依舊清晰:
“淩飛!你不要以為自己真的天下無敵了!正義秩序不容破壞!你在地球濫殺無辜,毀滅希望(指葛小倫),已經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我勸你迷途知返,不要一錯再錯,與整個已知宇宙的正義力量為敵!”
又是這套說辭,淩飛聽得幾乎要發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翻來覆去,總是這些空洞的詞彙。
“正義?秩序?錯誤?”他重複著這些詞,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譏誚。
他血紅色的複眼微微眯起,透過麵甲,仿佛能看穿天使彥那強裝的鎮定,看穿所有天使戰士內心深處的恐懼,看穿這所謂“正義秩序”華麗外袍下的虛弱與傲慢。
然後,他用一種平靜到極致,卻也狂妄到極致,仿佛在陳述宇宙真理般的語氣,緩緩說道:
“在強者的眼中,沒有弱者的席位。”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艦橋內的每一個天使。
“如今,在我眼中……”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宣告著無可辯駁的事實:
“你們,都是螻蟻。”
最後,他的目光回到臉色煞白的天使彥身上,那沉悶的聲音帶著最終的通牒:
“敢對我出手,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現在……”
“接受你們的命運。”
話音落下的瞬間,磅礴的暗金色能量如同蘇醒的太古凶獸,再次從他體內緩緩升騰,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艦橋。
所有天使手中的烈焰之劍,光芒都仿佛黯淡了幾分。
審判者,終被審判。
神權的黃昏,於此刻降臨在天使文明的聖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