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存的十幾名天使,大多帶著傷,她們背靠著背,緊緊將麵色慘白的天使彥護在中間,手中的劍仍在顫抖,但眼中已充滿了絕望與茫然。
“夠了!都住手!”
天使彥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無儘的痛苦與疲憊。
她推開了擋在身前的最後兩名護衛,踉蹌著走到最前方,麵對著那尊沾滿天使鮮血、卻依舊纖塵不染的黑金色魔王。
“淩飛……”彥的聲音在顫抖,卻努力維持著一絲清醒。
“你……究竟想乾什麼?”
“哈哈……哈哈哈!”
回應她的,是淩飛一陣充滿了譏諷與快意的放聲大笑,那笑聲在空曠而血腥的艦橋內回蕩,顯得格外刺耳與瘋狂。
“問我想乾什麼?”笑聲戛然而止,淩飛血紅色的複眼死死盯住彥,聲音陡然變得森寒刺骨。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
他上前一步,無形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下,讓彥幾乎喘不過氣。
“你們!二話不說!就想審判我!想殺死我!!”淩飛的聲音如同雷霆,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彥和剩餘天使的心上。
“你們!有什麼資格?!”
他的怒火仿佛化為了實質的火焰,在血紅色的複眼中燃燒。
“你以為你們是誰?自詡為神?執掌正義?審判眾生?”淩飛的語氣充滿了極致的輕蔑與不屑。
“一群沉浸在往日榮光裡、隻會揮舞著‘正義’大棒、實則傲慢無知的……可憐蟲!”
彥被他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強烈的屈辱感讓她幾乎咬碎了銀牙,她強撐著反駁道:“是你!你的存在打破了已知宇宙的平衡與秩序!你擁有著不該存在的力量,肆意妄為,屠戮生靈!你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
“錯誤?我不該存在?”淩飛仿佛聽到了宇宙中最荒謬的笑話,他仰起頭,再次發出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笑聲。
“我存不存在,跟這個宇宙有何關係?跟你,又有何關係?!”
他猛地低頭,目光如刀,仿佛要剖開彥的靈魂:
“你,憑什麼決定我的未來?憑什麼定義什麼是‘該’,什麼是‘不該’?”
他張開雙臂,磅礴的暗金色能量如同怒濤般從他體內奔湧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艦橋空間,將殘存的天使們壓迫得連連後退,幾乎窒息。
“未來,是由強者製定的!”淩飛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宣判,帶著無可置疑的權威與霸道。
“而我就是未來!”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指,指向臉色慘白的天使彥,指向她身後那些瑟瑟發抖的天使戰士,指向這艘曾經象征天使至高武力的天刃七號:
“沒有人可以審判我。”
“任何敢阻擋我的……”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
“都、得、死——!!!”
“轟——!!!!”
伴隨著這最終的死亡宣告,積蓄到頂點的逢魔之力如同超新星爆發般,以淩飛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無差彆地瘋狂傾瀉、擴散。
暗金色的能量洪流所過之處,堅固的合金牆壁如同奶油般融化、蒸發;精密的儀器設備瞬間過載、爆炸;璀璨的星光穹頂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飛舞的光之塵埃!
天使彥在能量爆發的最後一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痛苦,她拚儘最後的力量,強行啟動了體內的次生物引擎,同時揮動王命劍,劃開了一道極其不穩定的蟲洞漣漪!
“快走!”她用儘力氣對身後殘存的天使們嘶吼。
幸存的十幾名天使連悲傷都來不及,連滾帶爬地撲入那扭曲的蟲洞之中。
彥在躍入蟲洞的前一瞬,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在暗金色毀滅洪流中屹立、如同魔神般的黑金色身影,眼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仇恨、恐懼、不解,或許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力。
蟲洞在她身後瞬間閉合、湮滅。
下一秒,失去了所有能量抑製與結構支撐的天刃七號,再也無法承受內部爆發的恐怖力量與外部裝甲的大麵積崩解。
從內部開始,一點耀眼到極致的暗金色光芒猛地膨脹開來。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
連續的殉爆如同點燃的鞭炮,瞬間傳遍了這艘宏偉戰艦的每一個角落。
“轟隆隆隆——!!!”
比之前天刃審判更加耀眼、更加狂暴、更加絕望的毀滅之光,在天空中轟然綻放。
巨大的火球裹挾著戰艦的碎片、融化的金屬、以及未來得及完全消散的天使殘骸,如同盛大的死亡煙花,照亮了小半個華夏的天空!
衝擊波如同實質的牆壁般向四周橫掃,將下方本已狼藉的大地再次犁了一遍。
烈焰與濃煙滾滾升騰,仿佛在為一位舊日霸主的隕落,也為一位新魔王的誕生,獻上最殘酷、最絢爛的祭禮。
天刃七號,天使文明最先進的戰鬥天體之一,象征著神聖凱莎時代武力的巔峰造物,就此……化為曆史塵埃中的一抹餘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