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昔日最信任、最忠誠的戰友之一——天使追,此刻竟單膝跪倒在那黑金色的魔王身前,口稱“我王”,天使彥隻覺得一股混雜著背叛劇痛、憤怒與徹骨寒意的逆血直衝頭頂。
“淩飛!!”她強撐著從焦土中支起半邊身體,金色的眼眸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光芒亂顫,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厲斥。
“你究竟對阿追做了什麼?”
逢魔時王麵甲下的血紅色複眼微微轉動,落在了狼狽不堪的彥身上,那經過裝甲處理的、沉悶而漠然的聲音緩緩響起:
“做了什麼?”
他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弱者,向強者效忠。這不是宇宙間亙古不變的真理麼?”
“胡說八道!”彥激動地反駁,牽扯到傷勢,又咳出幾口金色的血沫。
“天使戰士,隻為心中的正義而戰,隻為守護信念與秩序而立!我們的忠誠與信仰,絕不可能屈服於強權與暴力!更不可能向你這種……視生命如草芥的魔頭下跪!”
她死死盯著眼神空洞、姿態恭順地站在淩飛身側的天使追,聲音因痛苦而顫抖:“你……你到底對她用了什麼邪術?是不是控製了她的精神?還是篡改了她的記憶?”
“邪術?”淩飛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對所謂“正邪”之分的嘲弄。
“不過是稍微修改了一下……既定的現實而已。”
他的話語平靜,卻仿佛蘊含著顛覆認知的恐怖。
“將‘她效忠於我’這一因果,覆蓋到原本‘她效忠於你’的現實之上。僅此而已。”
修改因果?覆蓋現實?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殘存的天使們心中炸響。
即便她們是縱橫宇宙數萬年的高等文明戰士,也從未聽說過如此匪夷所思、近乎於傳說中神靈權能的手段,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們對力量、對宇宙規則的理解範疇!
但眼前鐵一般的事實,與她們並肩作戰數千年、信仰堅定如鋼鐵的阿追,在沒有任何接觸、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瞬間倒戈,卻又由不得她們不信。
天使彥的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猛然想起,已故的神聖凱莎女王曾經在知識寶庫中,隱約提及過死神卡爾所追求的“虛空”理論,其中似乎就涉及到了某種對現實規則的根本性修改與定義。
她體內被激活的次生物引擎,從某種程度上說,也擁有一些違背凱莎知識寶庫定義的、類似“改寫現實”的權限和能力。
難道……這個淩飛所掌握的力量,竟然與卡爾追求的“虛空”,甚至比那更高層次的某種規則有關?
而且,他已經能如此嫻熟、如此輕易地將其運用於對個體意誌的絕對掌控之上?
這念頭讓她通體冰寒。
“收回你的能力!”彥幾乎是用儘最後的氣力在嘶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把阿追……還回來!”
淩飛血紅色的複眼淡漠地注視著她,如同神明在聆聽螻蟻的祈求,然後,給出了無情的宣判:
“送出去的東西,我從不收回。”
他微微側頭,對著身旁靜立如雕塑的天使追,用那平淡卻不容違逆的語調命令道:
“起來吧。”
天使追立刻依言站起,動作流暢而精準,不帶絲毫猶豫,仿佛淩飛的話語就是她存在的唯一意義。
“去吧,”淩飛抬起一隻覆蓋著黑金色裝甲的手,隨意地向著天使彥和那群殘存天使的方向一揮。
“讓那些……不識時務、出言不遜的無理之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隨著他手臂揮動,一股凝練而純粹的暗金色能量,從他指尖湧出,瞬間沒入了天使追的體內!
“呃……!”
天使追的身體微微一震,口中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悶哼。
緊接著,令所有天使毛骨悚然的變化發生了。
她背後那對原本潔白的羽翼,如同被最霸道的染料浸染,從根部開始,迅速蔓延上一層暗沉而尊貴的金色。
這金色並非天使聖光那種溫暖輝煌的色彩,而是更加冰冷、更加內斂、仿佛蘊含著無窮力量與威嚴的暗金之色。
短短幾秒鐘,她的雙翼便徹底化為了暗金色的金屬質感羽翼,邊緣流淌著細微的能量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