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星的奇跡與喧囂已然遠去,星際的旅程對於逢魔時王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
暗金色的能量劃破星海,載著淩飛、天使冷、天使追以及蘇小狸,如同穿越時空的箭矢,精準地落回了地球,落回了那座佇立於廢墟之上、卻象征著無上權柄的暗金色宮殿。
宮殿內部,永恒的光源從不知名的維度滲透進來,照亮了簡潔而宏大的殿堂。
黑曜石般的地麵映照著穹頂上流轉的暗金色符文,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沉重而古老的寂靜。
淩飛緩步踏上台階,坐回那尊巨大的、銘刻著時空紋路的王座。
他閉上雙眼,似乎在回味翡翠星上逆轉時間的餘韻,又似乎在感知著體內那更加圓融、浩瀚的逢魔之力。
天使冷、天使追侍立在下首兩側,神色複雜。
尤其是天使冷,看著王座上那個年輕卻已掌控著連凱莎女王都為之側目力量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感激他複活了天使的信仰支柱,敬畏他那深不可測的力量,又對天使彥之前的冒犯以及未來天使文明與這位“魔王”的關係感到憂慮。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表達謝意,或者試探口風,卻一時語塞,不知從何說起。
蘇小狸則顯得安靜許多,偷偷瞄著王座上的淩飛,眼中充滿了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就在這寂靜與微妙氣氛交織的時刻,淩飛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眸子中沒有絲毫波瀾,隻是淡淡地望向大殿中央空曠的地帶,如同早已預料。
“有客人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眾人目光所及之處,空間開始發生異變。
並非激烈的扭曲或蟲洞開啟的閃光,而是一種極其柔和、卻又違反常理的“漸變”,仿佛那裡的現實被一層層輕柔地揭開,顯露出其下另一重靜謐的底色。
光線在那裡變得迷離,空氣的流動也出現了難以言喻的滯澀。
緊接著,一道身披深藍色學者長袍的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緩緩走出般,由虛化實,悄然出現在大殿中央。
袍袖寬大,遮住了手腳,連頭部也被深色的兜帽完全籠罩,隻露出一個線條優雅的下巴。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散發出任何迫人的氣勢,卻讓整個宮殿原本固有的“規則感”出現了些許微妙的偏移,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安靜的“異常”。
在天使冷和天使追驟然警惕、蘇小狸好奇又緊張的目光注視下,來者緩緩抬起雙手,輕輕摘下了頭上的兜帽。
一張年輕、蒼白、卻異常英俊的麵容顯露出來。
金色的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皮膚如同久未見光的玉石,溫潤而缺乏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卻深邃得仿佛蘊含著整個星空的奧秘與虛無,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平和與純粹的好奇。
“尊敬的逢魔時王閣下,您好。”
他的聲音響起,溫和、清晰,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舒緩語調,仿佛不是在麵對一尊剛剛複活了諸神之王、執掌著未知恐怖力量的魔王,而是在進行一次尋常的學術拜訪。
“我的名字,是卡爾。是一名……學者。”
“卡爾?!”天使冷失聲驚呼,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召出了烈焰之劍,劍尖直指大殿中央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年輕人。
“死神卡爾!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天使追也立刻進入戰鬥姿態,神聖能量在周身湧動,目光死死鎖定卡爾。
死神卡爾,冥河星係的主神,終極恐懼學說的鼓吹者,凱莎女王隕落的間接推手,天使文明的頭號大敵之一,他竟敢如此輕描淡寫地出現在這裡?!
卡爾對指向自己的烈焰之劍和兩位天使的敵意視若無睹,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平靜地落在王座上的淩飛身上,仿佛那才是唯一值得他關注的存在。
“我來到這裡的目的,”卡爾繼續用他那溫和的嗓音說道,語氣坦誠得令人不安。
“當然是為了與偉大的逢魔時王閣下,進行一些……學術上的探討與交流。”
他微微側頭,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觀察淩飛的反應:
“我相信,以時王閣下所展現的偉力與眼界,其目標絕非僅僅局限於這顆核前文明的星球。”他的目光掃過宮殿,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外麵那片滿目瘡痍的大地。
“星辰大海,乃至宇宙最本源的奧秘,才應是閣下這般存在馳騁的疆場。蹉跎於此,實屬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