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淩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宮殿外圍那被永恒暮色浸染的荒蕪平原上時,眼前的景象與他感知中的並無二致。
數十隻形態猙獰、散發著幽暗能量波動的異域者,正如同最忠誠也最瘋狂的獵犬,將三個不速之客團團圍在中心,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嘶吼,能量利爪摩擦著空氣,濺起絲絲火星。
它們是被淩飛放出的守衛,對任何未經允許踏入這片領域的存在,都抱持著本能的敵意與毀滅欲。
被包圍的三人,此刻顯得頗為狼狽。
站在最前方的是烈陽女神蕾娜,她雙手緊握著一麵由太陽能量凝聚而成的光盾,盾牌表麵流轉著熾熱卻略顯不穩的光芒,顯然在之前的短暫衝突中消耗不小。
她神色警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躍躍欲試的異域者。
站在蕾娜側後方半步的,是一位身穿華夏軍方製服、氣質乾練清麗的女性——憐風。
杜卡奧殉國後,她臨危受命,勉強維係著超神學院與殘餘抵抗力量的指揮體係。
她此刻臉色凝重,手中並無武器,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最後一人,則是一名穿著考究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但此刻臉上已布滿細密汗珠的中年男性官員,他緊緊躲在蕾娜和憐風身後,眼中充滿了驚懼。
淩飛的目光漠然地掃過這三人,隨即輕輕抬起右手,隨意地揮了揮。
如同接收到至高無上的指令,那些前一秒還張牙舞爪、凶相畢露的異域者,瞬間如同被按下暫停鍵,所有的嘶吼與攻擊姿態頃刻收斂。
它們無聲地向後退開,如同潮水般褪去,讓出了一片空地,但依舊在遠處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幽暗的眼睛死死盯著場中三人,隨時可能再次撲上。
蕾娜見狀,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手中的光盾化為點點金光消散。她看向淩飛,眼神複雜,欲言又止。
憐風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而誠懇:“淩飛先生,請不要誤會。我們此次前來,並非懷有敵意,也無意挑戰您的權威。”
她頓了頓,目光坦然地迎向淩飛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暗金色眼眸:“我們認為,我們之間存在著一些很深的……誤解。這些誤解或許源於過去一些不恰當的處置方式,以及溝通的缺失。我們希望能有一個機會,坐下來,平心靜氣地談一談,解釋清楚。”
淩飛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嘴角那一抹似有似無的譏誚弧度,始終未曾消失。
他並未穿著逢魔時王的裝甲,隻是一身簡單的深色衣物,但那份源於絕對力量的冰冷威壓,卻比任何華麗的鎧甲都更加令人窒息。
“誤解?”淩飛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像冰棱相互撞擊。
“憐風……杜卡奧意誌的繼承者,雄兵連如今的掌舵人。”他精準地點出了憐風的身份,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你來找我這個被你們列為頭號威脅、手上沾滿你們‘超級戰士’鮮血的‘敵人’,是想……指教我什麼嗎?”
他的話語直接而刻薄,毫不掩飾對對方身份和立場的嘲諷。
憐風並未因這嘲諷而動怒,她搖了搖頭,語氣更加懇切:“不,不是指教。是反思,也是道歉。過去……超神學院在組建和管理雄兵連的過程中,或許過於注重力量的增長與戰略價值,而忽視了對個體尊嚴與正義的維護,忽略了對他們行為應有的約束與引導。對於劉闖曾經犯下的罪行,以及後續處理中對你和你的家人造成的、無法挽回的傷害……我代表超神學院和雄兵連,向你表示最誠摯的歉意。”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承認錯誤也相當直接。
這顯然是在來之前,經過了痛苦的內部爭論與權衡後做出的決定。
麵對淩飛這樣根本無法以常理度之、擁有毀滅性力量的存在,強硬已經毫無意義,唯有嘗試溝通,或許還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嗬。”淩飛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
“道歉?反思?約束?”
他微微歪頭,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理論:“憐風,你似乎弄錯了一點。”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字字清晰,如同冰錐砸落:
“他們當初能欺淩我,不是因為他們缺乏約束,而是因為他們,比我強。”
“而後來,他們死在我手裡,也不是因為你們所謂的‘正義遲來’,或者我的‘複仇得逞’。”
“僅僅是因為我,變得比他們更強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明明沒有釋放任何能量,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憐風和蕾娜都感到呼吸一窒,那名官員更是差點癱軟在地。
“這世間,從來就沒有什麼誤會,隻有強弱。強者製定規則,主宰生死;弱者要麼遵守,要麼……被淘汰。這個道理,是你們,用我姐姐的死,用我被遺棄在廢墟裡的絕望,親手教會我的。”
“現在,你跑來跟我談‘坐下來談談’?”淩飛的眼神如同萬載寒冰。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