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鎮的夜霧比晨霧更濃,像浸了墨的紗,裹著老街的石板路與斑駁的木窗。看著蘇婉的黑色轎車消失在青溪鎮的晨霧中後,林硯與郭俊雲並肩坐在老橋的石階上,晨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風裡還帶著油菜花的清香,卻吹不散空氣中殘留的壓抑。
郭俊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階上斑駁的紋路,忽然開口:“林硯,蘇婉手裡的診斷書,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去年送我進醫院的護士,後來好像調去了鄰市,我找過她幾次,都沒聯係上。”
林硯目光沉了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彈出幾條未讀消息。其中一條來自他暗中委托的私家偵探,內容簡短卻帶著重量:“查到蘇婉近三個月有三筆大額轉賬,收款方是‘明遠建材’——周明遠的公司賬戶。”
“果然。”林硯將手機遞給郭俊雲,語氣裡沒有意外,隻有冰涼的篤定,“她轉移財產的路徑,繞了個彎,最後落到了周明遠手裡。看來,她和周明遠早就勾結在一起了。”
郭俊雲看著屏幕上冰冷的轉賬記錄,心臟猛地一縮。她曾以為周明遠隻是個偏執暴力的前夫,蘇婉則是被婚姻束縛的“正牌妻子”,卻沒想到這兩人竟會聯手,將陰謀編織得如此緊密。
“他們想乾什麼?用我的‘病史’威脅我,再轉移你的財產,最後讓我們一無所有?”
“不止。”
林硯指尖劃過屏幕,調出另一份文件的掃描件——是蘇婉名下兩處房產的產權變更記錄,“這兩處房產,是婚後我們共同出資購買的,卻被蘇婉偷偷做了抵押。如果她無法按時償還貸款,這些房產可能會被拍賣。而拍賣所得,很大概率會流向周明遠的公司。”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青溪鎮的輪廓上,語氣帶著一絲冷冽的清醒,“他們這是在下一盤棋,想把我們逼到絕境,再把我們手裡的東西,都變成他們的籌碼。”
就在此時,林硯的手機又響了。來電顯示是“陳律師”——他委托處理離婚及財產糾紛的律師。接通後,陳律師的聲音帶著急切:“林先生,有新情況。我查到蘇婉在境外有一個賬戶,最近三個月有大筆資金進出,而且……賬戶關聯的簽名,和周明遠的筆跡鑒定報告高度相似。另外,我還找到了去年為郭小姐出具診斷書的醫生,醫生說當時是被周明遠用‘家屬授權書’脅迫,才簽了字——那份授權書上的簽名,是偽造的。”
電話裡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砸進兩人之間的寂靜裡,激起層層暗流。郭俊雲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終於等到了真相,可這真相背後,是蘇婉與周明遠精心編織的陷阱。
“陳律師,”林硯的聲音冷靜下來,帶著決斷,“麻煩你立刻整理好所有證據,包括轉賬記錄、房產抵押文件、境外賬戶信息,還有醫生的證詞。另外,申請對蘇婉名下財產的保全,不能讓她再轉移任何資產。”
掛了電話,林硯看向郭俊雲,發現她正望著青溪河的水麵發呆。水麵波光粼粼,可底下卻暗流湧動,就像他們此刻的處境。
“彆擔心,”林硯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透過皮膚傳來,“證據已經浮出水麵了,接下來,我們隻需要按照法律程序,一步步把屬於我們的東西拿回來。至於蘇婉和周明遠的勾結,也會有相應的懲罰。”
郭俊雲轉頭看他,眼底的陰霾散了些,卻仍帶著一絲憂慮:“可是,周明遠手裡可能還有彆的東西。他昨天給我打過電話,說……說我如果敢和蘇婉對抗,就彆想再見到孩子。”
林硯眼神一凜,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彆怕,孩子撫養權的問題,我們會通過法律解決。周明遠有家暴前科,還有偽造文件的記錄,法院不會把孩子判給他的。我會讓律師準備相關材料,同時聯係社工機構,對孩子的生活環境進行評估——他的家,根本不是孩子該待的地方。”
就在這時,青溪鎮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烏雲從遠處的山巒後湧來,遮住了原本明亮的晨光,風也變得急促,吹得老橋上的燈籠劇烈搖晃。遠處傳來幾聲悶雷,仿佛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林硯牽著郭俊雲站起身,兩人並肩站在橋頭,看著烏雲壓境的天空。
郭俊雲忽然笑了,帶著一絲釋然:“驚蟄剛過,現在又來暗流,看來我們的‘春天’,沒那麼容易到啊。”
“沒關係。”林硯握緊她的手,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暗流再洶湧,也擋不住水往低處流。隻要我們站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蘇婉和周明遠以為用威脅和陰謀能困住我們,可他們忘了——真相一旦浮出水麵,就再也藏不住了。”
烏雲越來越厚,第一滴雨落在青溪河的水麵上,濺起小小的漣漪。遠處的山巒在雨幕中漸漸模糊,可兩人並肩的身影,卻在昏暗的天色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是更艱難的博弈——蘇婉和周明遠不會輕易放棄,財產糾紛、撫養權爭奪、偽造證據的追責,每一項都像一道關卡。
可他們也明白,這場抗爭不是為了“贏”,而是為了守住自己的尊嚴與自由。雨漸漸大了起來,打在老橋的瓦片上,發出密集的聲響。林硯脫下外套,披在郭俊雲肩上,兩人撐著一把傘,慢慢往鎮上的民宿走。雨幕中,青溪鎮的輪廓變得朦朧,可兩人腳下的路,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
雨後的青溪鎮,空氣裡彌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濕潤氣息。林硯和郭俊雲坐在民宿的窗邊,桌上攤開著陳律師剛送來的證據文件:轉賬記錄、房產抵押合同、境外賬戶流水、醫生的證詞……每一份文件都像一塊拚圖,逐漸拚湊出蘇婉與周明遠勾結的全貌。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進來,落在那些冰冷的紙張上,卻仿佛為它們鍍上了一層暖光——那是破局的前兆
林硯,你看這個。”郭俊雲忽然指著境外賬戶流水中的一個細節,指尖微微發顫,“這筆資金的轉出時間,正好是周明遠中標‘青溪文旅項目’的前一天。而且收款方是‘海港貿易’,我查過,這家公司是周明遠用來轉移非法資金的空殼公司。”林硯湊過去,目光落在她指的地方,瞳孔驟然收縮。他立刻撥通陳律師的電話:“陳律師,麻煩立刻查‘海港貿易’的股權結構,還有周明遠中標‘青溪文旅項目’的審批流程,看看有沒有違規操作的痕跡。另外,把所有和周明遠、蘇婉相關的資金流水,整理成清晰的證據鏈,我們要起訴他們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還有偽造文件、敲詐勒索。”掛了電話,林硯看向郭俊雲,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如果周明遠中標項目存在違規,再加上他轉移資金、偽造診斷書的證據,不僅能追回我們被轉移的財產,還能在撫養權爭奪中占據絕對優勢——法院不會把孩子判給一個有犯罪前科、且生活不穩定的父親。”郭俊雲點點頭,卻仍有一絲憂慮:“可是,周明遠手裡可能還有孩子的照片,他可能會用這些照片來博取輿論同情,說我不適合撫養孩子。”“那就用真相反擊。”林硯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陳律師已經聯係了社工機構,他們會去周明遠的住所做環境評估。而且,我們可以把孩子在周明遠家的生活照片、錄音拿出來——比如他摔碎孩子玩具的畫麵,還有對孩子說‘你媽媽是個瘋子’的錄音。真相比任何虛假的輿論都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