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被這莫名其妙的情緒搞得非常不自在，心裡七上八下的。
偷偷把感知蛛網像觸角一樣小心翼翼伸過去，想摸摸周和這位大佬的情緒波動。
萬一人家不爽，他好立刻改口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誰都不想從這高速飛行的“特快專列”上“失足”體驗自由落體，這可是真大佬啊，抬手就把人家掌門廢了！
周和似乎察覺到了他那點小動作，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非但沒生氣，反而真的放緩了速度。雲霧在身旁慢悠悠地飄過，腳下的山河看得更清楚了。
他又側頭看了陳默一眼，眼神裡有點複雜，連這種性格都很像。
“你這小子，滑頭勁兒跟你爺爺當年一模一樣。”周和的聲音聽著居然有點……懷念？“行，既然帶你來了，就給你說道說道。”
陳默心裡嗷一嗓子，賭對了！趕緊豎起耳朵，生怕漏了一個字。
周和看著前方翻湧的雲海，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百裡先生，你爺爺，當年是民間最頂級的風水大家，風水堪輿、古物鑒定，是公認的第一。”周和語氣中儘是欽佩，還帶著一絲調侃，“但他不搞盜墓那套，不然你現在肯定很有錢，不必這麼愛錢如命。他癡迷的是那些老物件、老地方背後藏著的‘真東西’，那些常人接觸不到的‘秘密’。”
“一幫誌同道合的朋友跟隨他一起上路，索性搞了個叫‘觀測所’的民間組織，專門研究古代修士留下的遺跡、文獻，尋找線索。說他是大學者、考古狂人都行，肚子裡是真有貨。”
陳默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印象裡的爺爺就是個普通小老頭，會為幾毛錢跟菜販子吵架，會因為他考滿分樂得露出豁牙，也會撓著腦門跟其他大爺下象棋。
但是完全沒法跟周和嘴裡這個“大家”形象重合。
“龍雀，”周和語氣肅穆了些，“是國家成立的，專門處理那些普通手段解決不了的‘特殊事件’，應對‘特殊存在’的部隊。”
頓了頓，也沒細說“特殊”是啥，但陳默感覺龍雀跟超管局目標一樣，那‘特殊存在’就是任務目標唄。
“後來，龍雀有一次勘探任務，就是我帶隊，碰上個大麻煩，傷亡慘重，我也差點交代在那兒。”周和說得輕描淡寫，但陳默能想象其中的凶險！
“你爺爺帶著觀測所的人剛好趕到，冒著奇險，從那處絕地裡找到半枚古丹藥，把我從鬼門關硬拉了回來。甚至我還修為精進，一日千裡。”
“就這麼著，觀測所和龍雀算是認識了。我們需要他們的知識和經驗，他們需要我們的身份和資源，目標也有重合，就開始合作。再後來，為了應對更大的麻煩，上麵下了決心，整合力量，成立了超管局。
以龍雀為基礎，號召所有有識之士加入，你爺爺帶著觀測所並了進來，負責重要的技術支持部分，就是現在的情報司。”
周和瞥了陳默一眼：“超管局早期成員的修煉功法，起碼有一半，是你爺爺帶隊從各種遺跡、古籍裡挖掘、整理、補全的。雷擎那小子，當年也算受過你爺爺的指點。”
陳默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我靠！爺爺你這麼牛逼的嗎？！合著超管局修煉體係的奠基人是我爺爺？！那我這不是……修三代？！還是技術流開山祖師嫡傳那種？！那咱祖孫倆這些年吃的苦算什麼？算爺爺你清高？
看著陳默那副震驚到裂開的表情，周和似乎覺得有點意思，繼續扔炸彈：
“但你爺爺這人，可惜就可惜在，自己沒有修煉的‘根骨’。”周和語氣裡帶著點惋惜和不解，“他整理、補全了那麼多功法，理論上比誰都懂，可他自己就是練不出名堂，連最基礎的‘築基’都做不到。”
“直到後來，我們接觸到‘那邊’的一些東西，才明白，修煉這回事，首重根骨、資質，幾乎是天定的。否則各家各派又怎麼會有人丁凋零、傳承斷絕？”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那邊”又出現了！
周和話鋒一轉：“可你爺爺不信邪，他是個倔脾氣。他一輩子就想乾成一件事，給所有像他一樣‘沒資質’的普通人，蹚出一條能走的修行路來！”
“那時候的他，權限最高，能接觸到所有成功案例，翻閱所有功法！通過分析他們的功法、特點，最後，硬是靠自己那點微末的‘氣感’和遠超常人的領悟力，創出了那套《周天吐納訣》。”
周和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更奇怪的是，他雖然法力修為幾乎等於剛入境的小修士，但他的元神，強得離譜！運用起來，攻防輔助，神妙無窮。”
他忽然瞟了陳默一眼：“就像你現在散在我身邊這些元神之力，還算熟練。這手感知和微操，跟你爺爺當年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管這叫‘神識’。”
陳默一個激靈，趕緊把感知蛛網嗖地一下全收回來了，臉紅了一下，小九九被看透了。我靠！他果然早就發現了！
周和似乎覺得他這反應很有趣，輕笑了一下，沒計較。
“那時候，外麵的人都說什麼‘東百裡，西周和’，一文一武。嘿，真正了解內情的才知道，百裡先生靠那強得不像話的‘元神’，手段有多厲害。
他甚至能用自己的‘元神’，去引導、輔助那些實在練不了其他功法的人，體悟《周天吐納訣》，幫他們‘入境’。
所以二代龍雀，人均入境！從那以後龍雀的選拔標準就是在預備役入境成功！”
說到這，周和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真正的遺憾：“可惜，他這修煉‘元神’的獨特法門，太過特殊，無人再成功錘煉元神。這是他最大的心病，也是他最大的遺憾。
他隱退後，再無人能強行推動其他人入境。”
陳默的心臟砰砰狂跳，一個驚人的念頭砸進腦海：爺爺哪裡是掌握著元神修煉秘法？他分明是……覺醒者！而且是極其罕見的精神係覺醒者！
在那個年代，他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了這種能力，歸為“元神”或“神識”！他創的根本不是什麼修煉功法，而是……引導普通人覺醒的法門？！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周和，聲音都有些發顫：“周局長，您說的‘元神’……到底是什麼？”
周和迎上他灼灼的目光，沒有立刻回答，這一次的眼神，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