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閃回,城東廢棄工業區深處。紅星機械廠。
鏽跡斑斑的龍門吊像巨獸的骨架,寂靜地聳立在夜色裡。
空氣裡全是鐵鏽和機油混著灰塵的怪味,靜得嚇人,連野貓都不樂意來這鬼地方。
一道身影,如同真正的影子,在巨大的、布滿油汙的機床縫隙間無聲穿梭。
是尹濤,影子。
他身上靈鎧的啞光,為他提供了一些掩護。但是他動作明顯比平時遲滯了不少。
呼吸有點亂,胸口劇烈起伏,不是累的,是憋著一股火,一股壓抑了五年的鬱火!
“紅星機械廠……媽的,又是這鬼地方!”影子心裡罵了一句,眼神跟刀子似的,死死鎖定前方不遠處那五個若即若離、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影。
現在這鬼地方邪門得很,黑霧繚繞,帶著股腐蝕性的能量,讓他最擅長的陰影穿梭能力大打折扣,像是陷進了粘稠的膠水裡。
靈鎧提供的防禦和速度加成,才讓他勉強追上。
利用對方看似圍攻、實則驅趕的陣型,不斷調整位置,向車間更深處迂回。
身影融入陰影,他在找機會。
找一個,能一擊必殺,拿回東西的機會!
記憶像破閘的洪水,猛地撞進影子的腦海。
五年前,西南邊境,熱帶雨林,悶熱潮濕得能讓人發瘋。
那時他是終南軍區最頂尖的偵察兵,心高氣傲,覺得天下之大,哪兒都去得。
成功以第一的名次加入“龍雀”預備役,在教官的帶領下執行考核任務。
那次任務,是配合正式“龍雀”小隊,清剿一個叫“裂隙”的邪教組織集會據點。
他負責在外圍高點潛伏,提供視野。
任務收尾階段,從狙擊鏡裡,看到了六個人。
一個穿紅袍的,氣息萎靡,被一個黑袍人攙扶著,還有四個灰袍嘍囉,人人帶傷,狼狽不堪地從核心交戰區突圍出來,正好撞進他們預備役的警戒範圍。
他立刻彙報:“鷹巢鷹巢,山鷹報告!發現六名可疑人員,一名紅袍重傷,一名黑袍,四名灰袍,正沿3號河穀向境外移動!請求指示!”
耳機裡,教官的聲音冷靜到冷酷:“山鷹,原地潛伏,禁止行動!重複,禁止一切接觸!那是‘裂隙’的紅衣執事,化罡境!不是你們能碰的!保持監視,等待龍雀主力處理!”
影子當時心裡就是一凜,但一股不服輸的勁兒也冒了上來。化罡境又怎麼樣?不也受了重傷?我們一個預備役小隊,加上我,還吃不下幾個殘兵敗將?
他看著那六個人跌跌撞撞,尤其是那個紅袍,走路都需要人扶,明顯是強弩之末。
“教官!他們狀態極差,速度很慢!我有把握遠遠吊著,絕不暴露!隻要主力一到……”他忍不住再次請求,語氣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急切和表現欲。
“山鷹!”教官的聲音陡然嚴厲,“‘龍雀’第一條鐵律是什麼?!實力不及,絕不硬碰!保存自己,才是對任務最大的負責!你想讓整個預備役小隊給你陪葬嗎?!這是命令!潛伏!”
當年的影子咬著牙,指甲掐進了掌心,最終選擇遠遠跟了上去!
為了救自己,教官死在了自己麵前。
新仇舊恨,像毒蛇一樣啃噬了影子五年。
今天演練結束,他獨自離開基地,習慣性巡查周邊,在一個極其隱秘的角落,再次感應到那股陰冷熟悉的氣息,並且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灰袍手裡把玩的木牌時……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明知可能是陷阱,他也來了。
陳默的警告,秦軒的謹慎,都被他拋在了腦後。
有些東西,比命重要,他不想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