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的很慢,從走廊一頭走到另一頭似乎需要很久,左手拿的信封輕輕磕打在右手掌心。
剛走幾步,有三個人從另一扇門中走出,一言不發跟在他的身後,他沒有回頭,一直走到儘頭那扇沉重的木門前。
叩叩叩,三聲沉悶叩門,木門無聲打開,四個人走了進去。
這間辦公室,便是超管局局長、華國第一高手周和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陳設異常簡單,除了必要的桌椅文件櫃,最紮眼的就是那柄縮小到一指長、泛著暗紅流光的火雲槍,像條有靈性的小龍,在辦公桌上緩緩遊弋。
屋裡氣氛沉悶,似乎在等誰先開口。
辦公室明亮,才可以看清“老五”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人,金絲眼鏡,麵容清臒,書卷氣裡裹著深不見底的沉穩。
他叫簡誌學,前超自然現象觀測所名譽所長,現任總局情報司司長。他還有一個身份,陳百裡結義兄弟裡的老五,在陳百裡隱退後接手超管局情報司,至今已經二十年。
他身後三位,是情報司的核心骨乾,此刻都眼觀鼻鼻觀心,麵色肅然。
簡誌學將手裡那信封輕輕放在周和麵前,語氣平靜無波:“周局,二十年約定之期已到。我年紀也大了,情報司這攤子,該交給年輕人了。”
辭職信。
周和看著那薄薄的信封,眉頭擰成了疙瘩,沒立刻拿起來。
他和簡誌學一明一暗搭檔這麼多年,配合默契,又怎麼不明白這老夥計此刻撂挑子是為了什麼。
那幫人,手伸得太長,踩過線了。
周和歎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勸慰和難得的尊重:“老簡,你這是何必?眼下這局麵,暗流湧動,情報司離不開你這根定海神針。我知道你擔心陳默那小子……但大局為重,有些事,得從長計議。”
“大局?”簡誌學輕輕推了下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了一瞬,又恢複古井無波。
“周局,你講‘和而不同’,我懂,也一直配合。有些人,在規則內跳騰,我可以當做沒看見。但這次……”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動用‘夜魔’這種臟手,對自己人下死手,還是對著我大哥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這已經不是跳騰,是把手伸進鍋裡撈肉,還想把鍋砸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目光似乎能穿透牆壁,看到那條山路:“大好河山,擅入者死。這句話,是多少兄弟用命壘起來的,我侄子、侄媳為了這句話犧牲,大哥認命帶著陳默隱退。
現在呢,成了某些人討價還價的籌碼,入不入境成了嘴皮子一合的笑話!”
周和臉色難看,欲言又止。
簡誌學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道:“我大哥臨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小默,不想他卷進來。我們這幾個老兄弟,雖然明麵上沒管,但都看著。
孩子自己選了這條路,磕磕碰碰,是磨礪,我們認。你安排小玥去接觸小默、小玥又勸這一代龍牙送出龍牙令,我完全沒有插手。
但這種盤外招,不行。”
他語氣加重:“二哥讓我給您帶句話。小默要是出了事,他會平等地怪罪超管局的每一個人。”
簡誌學目光繼續看向窗外,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二哥的電話直接打到我這兒,聲音都是抖的。他脾氣古怪,但講理,這次是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