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空氣裡多了點若有若無的、類似精密儀器運行的那種極細微的嗡鳴聲。
潘一鳴第一個察覺,厚厚的眼鏡片後麵閃過一道光,鼻子抽動了兩下,這是高精儀器的臭氧芬芳啊!
像是聞到了魚腥味的貓,腳步不自覺地就加快了兩步。
推開基地大門,景象讓風塵仆仆的幾人愣了一下。
孫二爺大馬金刀地坐在控製台主位上,臉色黑得像鍋底,胡子一翹一翹。
但奇怪的是,他左邊眼眶有點烏青,嘴角也破了點皮,像是……跟人乾過一架?還吃虧了?
好歹是通玄境啊,又是煉藥大家,不至於傷得這麼不體麵還不治療啊。
而另一邊,簡誌學,也就是五爺爺,正悠閒地坐在單人沙發上,端著個紫砂壺,慢悠悠地品茶,身上中山裝一絲褶皺都沒有。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五爺爺說的“小動靜”,不會就是指二爺爺打電話罵街,就急著趕回來把二爺爺給揍一頓吧?!
“二爺爺!您這是……”蘇黎驚呼出聲,趕緊上前。
孫二爺看見他們回來,尤其是看到潘一鳴吊著的胳膊和林嘯身上的傷,麵色直接緩和,但馬上又板起臉,哼了一聲,彆過頭去,甕聲甕氣地說:“還知道回來?沒死外邊啊?”
林嘯這憨貨沒心沒肺,湊上去咧著嘴樂:“二爺爺!您這臉是咋了?跟人打架輸了?沒事兒!等我傷好了幫您找場子去!”
孫二爺氣得胡子一翹,差點沒把手裡的藥瓶砸過去:“滾蛋!小兔崽子!老子這是……這是自己不小心摔的!”這借口找得,鬼都不信。
簡誌學放下茶壺,淡淡地掃了幾人一眼,語氣平和:“回來了?傷怎麼樣?”目光尤其在潘一鳴的胳膊上停留了一下。
“勞五爺爺掛心,都好得差不多了。”陳默趕緊回答,眼神忍不住往二爺爺那邊瞟。
簡誌學何等人物,自然明白他們的疑惑,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哦,沒什麼大事。就是某個老家夥,自己孩子沒看好,急得跳腳罵人,還敢跑到我靈息門來撒潑,罵得有點難聽。
我聽到彙報,就趕回來‘勸’了勸,讓他冷靜冷靜。”
陳默幾人:“……”您這“勸”的方式可真夠直接的。
孫二爺在一旁氣得直哼哼,但愣是連五爺爺自稱靈息門的人都沒敢反駁。看來五爺爺的“勸導”效果顯著。
簡誌學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開始詢問基地和“長城社區”的運作情況。
他問得不多,但句句都點在關鍵處,比如成員分布、積分流轉、情報來源等等。秦軒在一旁冷靜應答,越答眼神越亮,顯然從五爺爺的話裡得到了不少啟發。
潘一鳴,已經趴在新設備上往裡看了,精密器械是他最好的止疼藥,二爺在旁邊拆他傷口,他根本不在乎。
還用右手勾來幾組螺絲刀,吭哧吭哧拆起來。
晚飯是蘇黎用基地所剩不多的存糧張羅的,簡單但溫馨。
飯桌上,氣氛總算緩和了些,五爺鬆口允許孫二爺自己先給自己的大花臉治一治,二爺隨手一抹,淤青消退。
雖然還板著臉,但還是挨個給幾人把了脈,又依次掏出幾瓶一看就不是凡品的丹藥分彆塞給他們,嘴裡嘟囔著“不好好調理,留下暗傷有你們哭的時候”。
從來隻見新人笑,哪見舊人哭呢?
不知為何,二爺這頓飯,吃的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