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漢……不,長官!爺爺!”
崔三爺一邊磕頭,一邊拿眼角的餘光偷偷去瞟林鋒的臉色。
“俺們黑龍寨有的是錢!金條!袁大頭!還有前兒個剛劫的一批煙土!”
“隻要您放了俺們,俺這就讓人送來!兩箱……不,五箱金條!”
崔三爺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眼前這幫人雖然家夥式硬,但看打扮不像是官軍,倒像是哪路過江的強龍。
既然是道上混的,那就沒有不愛財的。
隻要能放他回去,憑著黑龍寨易守難攻的地勢,再加上後山那條密道,到時候卷土重來,非得把這幫人剁碎了喂狗不可!
然而,林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正拿著一塊乾淨的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裡那把戰術匕首。
匕首的寒光映在他那張冷峻的臉上,看得崔三爺後脊梁骨一陣陣發涼。
“金條?”
林鋒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不缺錢。”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後那幾乎要把江灘填滿的物資箱。
“看見那些了嗎?”
“隨便拿出來一箱,都比你整個黑龍寨值錢。”
崔三爺順著林鋒的手指看過去,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些箱子雖然蓋著迷彩布,但剛才搬運的時候露出來的一角,他可是看真切了。
那是精米白麵啊!
還有那種鐵皮罐頭,他在縣城的大飯店裡都沒見過這麼高級的貨色。
貪婪,像是一條毒蛇,在崔三爺的心裡滋滋吐著信子。
這要是能搶過來……哪怕是偷走一箱……
“行了,彆演了。”
林鋒收起匕首,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崔三爺那張寫滿貪欲的臉。
“我不殺你們,也不是為了錢。”
“我缺人。”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土匪。”
“是龍盾基地的……工人。”
“工人?”崔三爺愣住了,身後的三千多號土匪也麵麵相覷。
讓他們這幫殺人越貨的主兒去乾苦力?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不少土匪的眼裡閃過一絲凶光,在那交頭接耳,人群裡響起一陣嗡嗡的騷動。
“憑什麼?老子不乾!”
“就是!大不了跟他們拚了!”
“咱們人多,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
騷動越來越大,眼看著就要失控。
鐵錘上前一步,手裡的六管加特林剛要轉動。
“慢著。”
林鋒伸手攔住了鐵錘。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對付這幫滾刀肉,用槍那是抬舉他們。”
“柚子。”
林鋒轉過身,對著身後那輛全地形車喊了一聲。
“該你上場了。”
車門打開。
一隻粉雕玉琢的小腳丫,踩在了滿是泥濘的地上。
緊接著,是一個穿著粉色運動服、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奶團子。
小柚子懷裡抱著那個已經變成金色紋身的小竹簍,手裡還抓著一把五顏六色的貼紙。
而在她的胯下……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瞬間壓過了全場三千人的嘈雜聲。
一隻體長超過三米、渾身斑斕花紋的吊睛白額猛虎,邁著優雅而霸氣的步伐,從車後走了出來。
它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嘴裡噴出的熱氣,都帶著一股子血腥味。
“媽呀!老虎!”
“大蟲!是大蟲!”
剛才還叫囂著要拚命的土匪們,瞬間嚇得屁滾尿流,一個個往後縮,生怕成了這畜生的點心。
可是,讓人眼珠子都要掉下來的是。
那個看起來隻有三四歲的小女娃,竟然熟練地抓著老虎的頂花皮,一翻身就騎了上去!
“大黃,乖哦,不許嚇唬人。”
小柚子伸出小手,在老虎那碩大的腦袋上拍了一下。
那隻剛才還威風凜凜的森林之王,立馬溫順得跟隻大貓似的,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還討好地蹭了蹭小柚子的褲腿。
全場死寂。
三千個土匪,加上崔三爺,全看傻了。
這……這是哪路神仙下凡?
騎老虎的娃娃?
這比剛才那會噴火的槍還嚇人啊!
小柚子騎在虎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灰頭土臉的叔叔伯伯。
她的小臉上,沒有一絲害怕,反而透著一股子認真的嚴肅。
“咳咳!”
小柚子清了清嗓子,奶聲奶氣地開了口。
“那個……大家都聽好啦!”
“爸爸說,你們以前是壞孩子,做了錯事。”
“但是呢,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所以,我們製定了一個……嗯……紅花獎勵製度!”
說著,小柚子從兜裡掏出一張大大的紅紙,上麵畫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紅花。
“從今天開始,大家都要乾活。”
“搬一塊磚頭,記一分。”
“修一條路,記十分。”
“誰表現好,不偷懶,不打架,柚子就給他貼一朵小紅花!”
土匪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小紅花?
拿他們當三歲小孩哄呢?
這玩意兒能當飯吃?能當大洋花?
崔三爺心裡更是冷笑連連。
這幫人腦子是不是有病?想用這種過家家的玩意兒來管束老子手下這幫亡命徒?
然而,小柚子的下一句話,直接擊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一朵小紅花,可以換……一個肉肉罐頭!”
“五朵小紅花,可以換……一件新衣服!”
“十朵小紅花,可以換……一包大白兔奶糖!”
轟!
人群瞬間炸了。
肉罐頭?新衣服?還有那個聽起來就很高級的奶糖?
在這個連樹皮都被啃光的年頭,這些東西,那就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