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守林之責，約定生根
夜色漸濃，月光灑在清溪村的石板路上，映出一串長短不一的腳印。青筠靠在樵夫李大柱的攙扶下，一步步走進村莊，鼻尖縈繞著人間煙火特有的氣息。柴火的暖意、泥土的濕潤、還有村民家中飄來的米粥香，這些陌生的味道交織在一起，竟讓她緊繃了一路的神經，悄悄鬆了幾分。
村莊不大，家家戶戶的木屋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腳下，屋簷下掛著的燈籠透出暖黃的光，驅散了夜色的清冷。沿途遇到不少村民，聽聞李大柱被黑熊襲擊、多虧青筠相救，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表達著感激，有人遞來乾淨的布條，有人塞來幾顆野果，還有老人拉著她的手，細細叮囑她好好養傷。
青筠被眾人的熱情包裹著，有些手足無措。她在翠竹林待了千年，見過的隻有草木精怪和師父，從未接觸過這麼多人類，更未曾感受過這般純粹的善意。她低著頭，指尖輕輕攥著衣角，聲音軟糯地一遍遍說著“多謝”，額間的竹紋印記悄悄收斂了光芒，生怕暴露自己的妖身。
“大家散了吧，姑娘剛受了傷，得好好休息！”李大柱笑著驅散了圍觀的村民，攙扶著青筠往自家方向走，“我家有間閒置的小屋，收拾乾淨了，你先住那兒，放心，沒人打擾你。”
青筠點點頭，跟著李大柱穿過幾條窄窄的小巷，來到一間靠牆的小木屋前。木屋不大，外牆爬著翠綠的藤蔓，門口種著幾株不知名的小花，看著乾淨又雅致。李大柱推開門，點亮桌上的油燈，暖黃的燈光瞬間照亮了小屋。裡麵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小木桌和兩把椅子，雖簡陋卻收拾得一塵不染，床上還鋪著乾淨的粗布被褥。
“委屈你先住這兒，有啥需要的，隨時喊我和你嬸子。”李大柱放下油燈，又從懷裡掏出一小包草藥，“這是治外傷的，你嬸子熬好藥汁了，睡前敷在傷口上，好得快。”
青筠接過草藥，指尖傳來草藥的清香，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發熱：“多謝李大哥，給你們添麻煩了。”
“說啥麻煩，你救了我的命，這點小事不算啥！”李大柱擺了擺手，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便轉身離開了，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隻有油燈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青筠緩緩走到床邊坐下，將懷中的本命靈珠和竹牌輕輕掏出來，借著燈光細細打量。靈珠的綠光比之前柔和了些，竹牌上的“筠”字依舊清晰，指尖撫摸過竹紋，仿佛還能感受到師父的氣息。
她將竹牌貼身收好，又把靈珠放在枕邊，然後解開裙擺，看著胳膊上已經結痂的傷口，輕輕將草藥汁敷在上麵。草藥汁清涼舒適，傷口的隱痛瞬間消散了不少。青筠靠在床頭，望著窗外的月光，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師父倒下的畫麵，還有翠竹林枯萎的模樣，鼻尖一酸，淚水又忍不住湧了出來。
“師父，我現在在清溪村，村民們都很好，你放心，我會好好養傷，儘快找到清風道長。”她輕聲呢喃著，像是在對師父訴說，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我一定會變強，為你報仇，奪回翠竹林，守住我們的約定。”
說罷，她擦乾眼淚，盤膝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師父留在靈珠中的修煉心法。淡淡的綠色靈氣從靈珠中溢出，順著她的經脈緩緩流淌，融入她的妖丹中。屋內的天地靈氣雖然不如翠竹林濃鬱，卻也純淨平和，一點點滋養著她受損的妖力。額間的竹紋印記微微發亮，又很快被她收斂起來，她不敢釋放太多靈氣，怕引起村民的懷疑。
不知修煉了多久，窗外漸漸泛起魚肚白，雞鳴聲此起彼伏地傳來，打破了村莊的寧靜。青筠緩緩睜開眼，感受著體內恢複了近六成的妖力，還有明顯好轉的傷口，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微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濕潤撲麵而來，讓她精神一振。
窗外，村民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勞作：婦女們在河邊洗衣，孩子們在巷口追逐打鬨，男人們扛著農具往田裡走去，陽光灑在村莊的屋頂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一派生機勃勃的人間煙火景象。青筠看著眼前的畫麵，眼中滿是好奇。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人間的日常，沒有戰亂，沒有邪祟，隻有簡單的溫暖與安寧，讓她忍不住心生向往。
“姑娘，醒了嗎？早飯做好了！”門外傳來李大柱妻子王嬸的聲音，溫柔又親切。
青筠趕緊關上窗戶，整理了一下裙擺，打開房門：“王嬸，麻煩你了。”
王嬸笑著遞過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和兩個白麵饅頭，還有一小碟鹹菜：“剛熬好的米粥，快趁熱吃，補補身子。你的傷口怎麼樣了？要不要再敷點藥？”
“好多了，謝謝王嬸關心。”青筠接過早飯，心中暖暖的，捧著溫熱的米粥，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她從未吃過人間的食物，米粥的軟糯、饅頭的香甜，讓她覺得格外美味。
王嬸坐在一旁，看著青筠吃得香甜，笑著問道：“姑娘，你家是哪裡的？怎麼會一個人跑到青玄山附近，還遇到了黑熊？”
青筠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心中快速思索著說辭，不能暴露自己是竹妖，也不能提起黑風魔修和翠竹林的事，隻能含糊道：“我家在很遠的地方，家裡出了點事，聽說青玄山有位高人，想上山求高人幫忙，沒想到路上迷了路，還遇到了黑熊。”
王嬸歎了口氣，滿臉同情。真是可憐的孩子，這麼小就一個人在外奔波。你說的青玄山高人，是不是清風道長啊？
青筠心中一動，連忙點頭：“對”王嬸，你認識清風道長？
“認識談不上，就是見過幾次。”王嬸回憶道，“清風道長是青玄山清風觀的高人，修為高深，心善得很。之前我們村裡鬨過邪祟，晚上總有人聽到奇怪的聲音，還有村民家的家禽莫名失蹤，大家都嚇得不敢出門。後來有人上山求了清風道長，道長下山後，幾下就把邪祟驅走了，還給我們每家都送了護身符，從那以後，村裡就太平了。”
青筠聽得眼睛發亮，終於得到了清風道長的線索，心中滿是激動：“那請問王嬸，清風觀在青玄山的什麼地方？上山的路好走嗎？”
“上山的路不好走哦，又陡又險，還有野獸出沒，尤其是最近，聽說山上不太平。”王嬸皺了皺眉，擔憂地說，“前幾天村裡的獵戶張大哥上山打獵，遇到了黑影，差點被傷著，回來後說那黑影身上有股邪氣，看著不像好人，也不像野獸。現在村裡的男人都不敢輕易上山了，姑娘，你一個女孩子，可千萬彆現在上山，太危險了。”
青筠心中一緊，黑影、邪氣。難道是黑風魔修的餘黨？看來黑風魔修不僅占領了翠竹林，還在青玄山附近活動，想要擴大勢力。這樣一來，她上山找清風道長的路，恐怕會更加危險。
“多謝王嬸提醒，我知道了。”青筠壓下心中的擔憂，輕聲道，“我會先好好養傷，等時機合適了再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