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溪鎮褪去了夜晚的靜謐,街道上漸漸熱鬨起來。晨光透過雲層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兩旁店鋪的影子,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車馬的軲轆聲交織在一起,裹著早點攤的麵香、蔬果攤的清甜,將人間煙火氣鋪得滿滿當當。青筠早早起床,簡單洗漱後便下樓,買了兩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和一碗豆漿,一邊小口吃著,一邊沿著街道慢慢閒逛。
她始終收斂著周身的妖力,額間的竹紋印記藏在烏黑的發絲深處,隻偶爾借著整理頭發的動作悄悄探查周圍氣息。鎮上的邪煞之氣比昨日傍晚更濃了些,不再是零散的幾縷,反而像是細密的蛛網,輕輕籠罩著整個鎮子,尤其是鎮子西側的方向,邪煞之氣格外集中,隱隱透著一絲惡意,讓她心頭隱隱發緊。
沿途遇到不少村民,大多麵帶愁容,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話語裡滿是擔憂。青筠放慢腳步,悄悄聽著。有人說自家養的雞鴨昨夜又少了幾隻,雞籠被撕得粉碎,地上隻留下幾縷黑色的毛發;有人說半夜聽到屋頂有奇怪的動靜,像是爪子抓撓木頭的聲音,嚇得不敢開燈查看;還有老人叮囑孩子,天黑後絕對不能出門,最近鎮上的“臟東西”越來越多了。
青筠聽得眉頭微蹙,心中的緊迫感越發強烈。黑風魔修的餘黨顯然已經滲透到了青溪鎮,雖然目前隻是偷些家禽、製造恐慌,可一旦它們聚集起來,後果不堪設想。她如今妖力未全,又孤身一人,若是遇到大批邪祟,恐怕難以應對,隻能寄希望於清風道長能早日下山。
逛到鎮子西側時,周圍的熱鬨漸漸淡了下來,店鋪少了許多,行人也變得稀疏,空氣中的邪煞之氣愈發明顯。青筠正想再往前走走,探查一下邪煞之氣的源頭,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爭執聲,夾雜著老婦人的哭泣聲。她心中一動,立刻循著聲音快步走去。
隻見前方的巷口,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老婦人坐在地上,麵前的竹籃翻倒在地,裡麵的雞蛋碎了一地,蛋液混著泥土,看起來格外狼狽。老婦人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哽咽著說:“我的雞蛋,那是我攢了好幾天,想換點米回家的,你怎麼能這樣啊”
而站在老婦人麵前的,是一個身形瘦小、尖嘴猴腮的男子,他穿著一身破爛的黑衣,頭發亂糟糟的,眼神渾濁,嘴角還掛著一絲痞氣,手中正拎著半袋剛搶來的麵粉,居高臨下地看著老婦人,語氣囂張:“老太婆,識相點就彆擋路!這麵粉我看上了,就是我的!幾個破雞蛋而已,有什麼好哭的?再哭,我連你剩下的東西都搶了!”
周圍有幾個路人路過,看到這一幕都麵露怒色,卻沒人敢上前阻攔,隻是遠遠地看著,低聲議論著。青筠敏銳地察覺到,那黑衣男子身上縈繞著一絲微弱的妖氣,雖不濃鬱,卻帶著邪祟特有的陰寒氣息。他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一隻低階的鼠妖,修煉成人形後在鎮上作惡。
看著老婦人無助哭泣的模樣,又想起師父“萬物有靈,心懷善意”的教導,青筠心頭的怒火漸漸升起。她雖隻是剛化形的竹妖,初涉人間,卻也見不得這般欺淩弱小的行徑。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擋在老婦人麵前,眼神堅定地看著黑衣男子:“你快把麵粉還給老人家,再賠她的雞蛋錢!”
黑衣男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青筠,見她隻是個年紀輕輕、身形纖細的姑娘,臉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笑容:“哪裡來的小丫頭片子,也敢管老子的事?識相點就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你搶彆人的東西,欺負老人家,本就不對,必須道歉賠償!”青筠絲毫沒有退縮,語氣依舊堅定。她能感受到這鼠妖的修為不高,隻比之前遇到的低階邪祟稍強一些,以她現在的妖力,足以應對。
老婦人拉了拉青筠的衣角,小聲勸道:“姑娘,彆管我了,他不好惹,你快走吧,彆連累了你”
“老人家,您彆怕,我能應付。”青筠回頭衝老婦人笑了笑,眼神溫和卻帶著力量,讓老婦人漸漸放下了心。
黑衣男子見青筠不肯退讓,眼中閃過一絲凶光,語氣陰沉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非要多管閒事,那老子就成全你!”說罷,他猛地朝著青筠撲了過來,手中的麵粉袋朝著青筠的臉砸去,同時周身妖氣湧動,指尖長出尖利的黑色爪子,帶著陰寒的氣息,朝著青筠的胳膊抓去。他根本沒把青筠放在眼裡,想一招製服她。
周圍的路人嚇得驚呼一聲,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老婦人也嚇得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青筠眼神一凜,早已做好了準備。她身形靈活地側身避開麵粉袋,同時調動體內一絲溫和的妖力,指尖靈氣流轉,周圍地麵上的青草突然快速生長,化作幾道纖細的竹影,朝著鼠妖的腳踝纏繞而去。竹影帶著純淨的草木靈氣,速度極快,瞬間纏住了鼠妖的雙腳。
鼠妖撲空後本想站穩,卻被竹影牢牢纏住,腳下一絆,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麵粉袋掉在地上,麵粉灑了一地。“哎喲!”鼠妖疼得齜牙咧嘴,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竹影越纏越緊,根本動彈不得。
“你……你是什麼人?竟然會妖術!”鼠妖又驚又怒,抬頭看著青筠,眼中滿是忌憚。他能感受到青筠身上的靈氣純淨而強大,根本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須道歉賠償!”青筠一步步走到鼠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冰冷,“你在鎮上作惡多端,偷搶村民的東西,製造恐慌,若不是看你修為低微,未曾傷人害命,今日定饒不了你!”
鼠妖知道自己不是青筠的對手,眼神閃爍了幾下,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容:“姑娘饒命!姑娘饒命!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這就把麵粉還給老人家,再賠她雞蛋錢,我給她道歉!”
說罷,鼠妖掙紮著從懷裡掏出幾枚銅板,朝著老婦人遞過去,嘴裡不停道歉:“老太婆,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搶你的東西,不該推你,這銅板你拿著,賠你的雞蛋錢,你彆生氣了”
老婦人連忙站起身,接過銅板,看著鼠妖狼狽的模樣,又看了看青筠,連忙說道:“沒事沒事,隻要你以後不再作惡就行。”
青筠看著鼠妖真誠悔過的模樣,又想著他確實沒傷人,便抬手一揮,收回了纏繞在他腳踝上的竹影:“這次就饒了你,若是再讓我看到你在鎮上作惡,定斬了你!還不快滾!”
“是是是!我這就滾!再也不回來了!”鼠妖連忙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撿起地上的麵粉袋塞給老婦人,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巷尾跑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處,連身上的妖氣都收斂了起來,顯然是真的害怕了。
周圍的路人見狀,紛紛圍了上來,對著青筠連連稱讚:“姑娘真是厲害!為民除害啊!”“多虧了姑娘,不然這老太婆的東西就被搶走了!”“姑娘年紀輕輕,本事卻這麼大,真是了不起!”
老婦人也拉著青筠的手,熱淚盈眶地說道:“姑娘,真是太謝謝你了!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些雞蛋是我攢了好幾天的,本來想換點米給孫子煮粥,要是被搶了,孫子就要餓肚子了”
“老人家,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而已。”青筠笑著說道,幫老婦人撿起地上的竹籃,又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以後您出門要小心點,尤其是晚上,儘量彆單獨出來,要是遇到危險,就喊周圍的村民幫忙。”
“哎,好,我記住了,多謝姑娘關心!”老婦人點點頭,再次向青筠道謝後,才拎著麵粉袋和竹籃,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青筠看著老婦人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雖然隻是幫了一件小事,卻讓她心中暖暖的,也更加堅定了守護生靈的決心。師父教導她心懷善意,她定不會辜負師父的期望,哪怕力量微薄,也要儘自己所能,保護好無辜的人。
周圍的路人漸漸散去,青筠也繼續朝著鎮子西側走去。鼠妖雖然逃走了,但她能感覺到,這附近的邪煞之氣依舊濃鬱,顯然還有其他邪祟隱藏在這裡。她放慢腳步,仔細探查著周圍的氣息,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旁的小巷和店鋪,希望能找到邪煞之氣的源頭。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青筠來到了鎮子西側的一處廢棄宅院前。宅院的大門破舊不堪,上麵布滿了蛛網和灰塵,院牆也倒塌了一半,裡麵雜草叢生,看起來荒廢了很久。而這裡的邪煞之氣,比周圍濃鬱了數倍,隱隱有黑氣從宅院深處滲出,顯然是邪祟的藏身之處。